我不是安寧郡主口中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只會勸說他,并不會強迫他。
我不忍看他那雙好看的手磨得面目全非。
所以用私房錢買了驢子。
現在,驢子是用不上了。
我娘以為傅雲夕走后,我會一蹶不振。
但我沒有。
我像傅雲夕沒來之前一樣勞作。
甚至比之前更加勤快。
以前我一早上出兩方豆腐。
傅雲夕走后,一早上能做三方半。
看著我每天死命地推著石磨的樣子。
我娘心疼地連連搖頭。
吃飯時安我道:「閨,沒事,娘給你找個更好看的,比那個豆芽菜一樣的小子還好看的。」
我吃了口咸菜。
對我娘道:「娘,我不想要好看的了。」
我娘夾菜的手一頓,問我道:「那你想要啥樣的,要啥樣的娘給你找啥樣的。」
我歪頭想了片刻,對我娘道:「找個屠戶吧,這樣咱家每天都有吃了。」
我騙了我娘。
我想嫁屠戶不是因為想吃。
而是我去問了鎮上私塾的小孩,太傅是什麼。
小孩對我說,是很大很大的,要讀很多書才可以當。
原來傅雲夕讀過那麼多的書。
那他說的話準沒有錯,我嫁屠戶肯定是合適的。
我娘辦事很快,沒過兩天,就領著村頭的王婆來我家了。
王婆臉上堆著笑,問我道:「明月,隔壁村有個殺豬的,你要不要?」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第二天下午,王婆領著殺豬戶來了我家。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傅雲夕以外的男人相。
所以很是不自在。
不想見面后,我才發現,竟是人。
5
傅雲夕來我家后。
我家豆腐都是去集市上賣。
他討厭走街串巷的賣。
寧愿多走十幾里路去鎮上,也不愿意推著車去隔壁幾個村子喊。
陳二就是我在集市上賣豆腐時認識的。
那時候,他在我們對面賣豬。
傅雲夕清高,賣豆腐時也清高。
他討厭挑來撿去的婆婆,更討厭叉著腰和人砍價的大娘。
導致每日日頭斜下豆腐都賣不完。
那日下雨,我和傅雲夕剩的豆腐有點多,兩個人冒雨往檐下搬豆腐。
可還是有一些被淋。
關鍵時刻,陳二幫了我們忙。
他常年殺豬,養了一腱子,三下兩除二,就將我們的背篼和其他東西搬到了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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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到我娘忠告的含金量。
果然,材結實就是好。
此刻,再次相見。
陳二比我還張,見到我后,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讓他喝水,他說這水真好喝。
我讓他坐炕沿,他說這炕沿真好坐。
三言兩語下來,我被他那憨傻的樣子逗得直髮笑。
見我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不太會說話,惹你笑話了。」
我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不是笑話你。」
……
兩人相對無言。
好半會兒,陳二突然想起自己還給我買了東西。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飴糖。
隔著桌子推給了我。
「第一次見面,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東西,所以就買了點飴糖。」
「我看街上那些姑娘都吃。」
飴糖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
可見他是用了心。
我一層一層地解開糖紙。
取了一顆糖。
陳二見我吃了他帶的糖。
傻呵呵地直笑。
他那樣傻,我不該騙他。
所以我告訴了他實。
「我之前過一次親的。」
「你之前在鎮上見過,就和我一起賣豆腐那個。」
「他原先是京城的大,犯了罪被我買回了家。」
「不過,他嫌我鄙,不愿與我過日子,前兩日翻案后已經回京城了。」
尋常男子聽我說這些,總是要嫌棄一番的。
可陳二還是傻乎乎地笑。
連道:「不要,不要,走了就好。」
我奇怪:「你不嫌棄?」
陳二靦腆一笑:「你不嫌棄我魯就行。」
兩人聊得正起勁時。
王婆敲響了窗戶:「陳屠戶,咱們該回去了。」
陳二站起,看著我言又止。
可經不住王婆的催促,終于轉離去。
踏出房門的前一刻,我喊住了他。
「陳屠戶,這飴糖很好吃,你下次來時,再帶點吧。」
他那雙有些失落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連連點頭道:「好,好。」
或許是太過高興,出門時,他不小心撞到了我家門檻。
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的憨厚模樣。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6
和陳屠戶的婚約確定后。
我娘反復問過我很多次。
「閨,你當真要嫁?」
我點頭:「這還有反悔的呀。」
「他提親的活雁都送過來了,難不還要給人家送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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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道:「娘不是那個意思,娘是怕你后悔。」
我奇怪:「我有什麼好后悔的。」
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好看的相公嗎?」
「陳二哥哥也好看的呀。」
我娘嘆了口氣。
我知道要說什麼。
想說,我不是一直想要傅雲夕嗎?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改了主意。
可能是發現,真如傅雲夕說的那樣,我和他不合適吧。
又可能發現,我娘之前說的話不錯吧。
畢竟陳二來我家后,我們日子可是好過了許多。
他比我還能干,我推一個時辰才能磨好的豆子,他不到半個時辰就磨好了。
除此之外,他還經常給我和娘送些好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