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的朋友來家里找他。
繼承人們總是一起玩的。
我也粘著賀郁川,他們聊的話題我聽不懂,就主去廚房給他們端水果。
我想好好表現一下。
把水果端到門口時,卻聽見了賀郁川跟那人的談聲。
「這就是你那個便宜弟弟啊,好搞笑,真把自己當賀家人了。」
「怪不得你這段時間都跟我們一起玩,原來是不想回家看見他,你這弟弟不會跟你爭家產吧?要我說直接把他……」
賀郁川打斷他道:「他算不上威脅,我沒承認他是我弟。」
我站在門口,渾發冷,眼睛酸疼,難堪和自卑讓我想找個地鉆進去。
腦子里只剩下逃跑。
年的喜怒總是溢于言表的。
我討厭他,我山崩地裂般恨他!
我不再理他,甚至跟他作對。
不和他同桌吃飯,不跟他一起上學,不他哥。
用盡全力氣排斥他。
有時候他會用看鬧脾氣的寵一樣的眼神看我。
他總是很平靜,讓我以為他心毫無波瀾。
直到有一天我逃學,走了二十幾公里回了自己原本的家。
居民樓里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我沒鑰匙進不去門,坐在門口哭。
哭累了就睡著了。
完全不知道賀郁川為了找我鬧出了多大的靜。
只記得被逮回家后那頓打是挨慘了的。
我頭一次看到賀郁川那麼生氣的樣子,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打死了。
抱著柱子哭嚎。
「我討厭你!你又不是我親哥,憑什麼管我!」
賀郁川握著竹條的手微微發抖。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漆黑的眼珠仿佛能滲出墨來。
「沒有憑什麼,賀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你。」
「我管教我的東西天經地義。」
賀郁川出生后就是養在賀爺爺膝下的。
賀爺爺雷霆手段,賀郁川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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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后,賀郁川便接管了我的一切。
要是敢不聽話,等著我的就是竹條,關閉。
家里的規矩一條條全是針對我的。
我更恨他了。
也知道了自己剛開始到賀郁川的善意,其實并不是我想的那樣。
賀郁川與人做事很有階級。
他的善意和溫和浮于表面。
他會對你微笑,但不代表他看得起你。
你可以說你的想法和見解,但不代表他在意。
5
回家后一關上門,和諧的氛圍瞬間消散。
「跟我到書房來。」
賀郁川冷冷丟下這句話就上樓了。
我以前最煩聽這話了。
一去書房必挨訓。
這次我擅作主張幫他約了金小姐,這頓打是怎麼也逃不掉了。
但我也是有準備的!
我端著蜂水小心翼翼進門。
「哥?喝點蜂水再睡吧?」
賀郁川坐在皮椅上瞥我一眼,襯衫袖口微微挽起,出結實的小臂。
說出的話不容抗拒。
「過來。」
桌上放著一悉的紫竹子。
媽的!
這玩意兒不不細一,打人可疼了。
我腆著臉湊上去:「哥,喝吧,溫的,涼了就不好喝了。」
這是我慣用的討好他的伎倆了。
是我挨打這麼多年索出來的。
賀郁川就是要順,梗著脖子跟他斗,他能我八百個來回。
看著賀郁川喝完,我又抱住他,然后順勢坐到他上。
他渾一僵,蹙眉看向我:「你干什麼?」
我坐在他懷里,頭靠在他肩上,手指順著他的肩勁。
「哥,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因為我罰的事嗎?」
我剛上初中那年賀爺爺六十大壽,我們一家回了老宅。
家里也有其他小孩,他們說想跟我一起玩。
我很開心,就跟著他們往后花園去。
結果他們把繩子套在我脖子上要我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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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反應過來,被他們推在地上,牽著我脖子上的繩子讓我在地上爬。
我聽見他們說我是私生子,說我媽媽是小三上位。
那個時候我已經能聽懂這些了。
我有爸爸,我不是私生子。
我猛地撲上去掐住那人的脖子,拳頭一下下砸在他的臉上,把他打掉了兩顆牙,鼻糊了滿臉。
誰來拉我我就咬誰,誰我一下我就把他往死里打。
被我打的那個混蛋是大伯的小兒子,立刻被送去了醫院。
他媽媽在一旁哭,罵我是個小賤種。
賀爺爺最忌諱兄弟鬩墻,這次我不死也得層皮。
但賀郁川來了,他把我擋在后。
他說:「是我的錯,沒教好他。」
他來擔責,大伯家當然是喜聞樂見。
賀郁川從小就很完,要揪他的錯不容易。
那天的家法落在了賀郁川上,賀爺爺很生氣。
我聽別墅的傭人說這是賀郁川第一次家法。
是為了我。
晚上我悄悄進了賀郁川房間,他除了臉蒼白一點,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他問我:「知道錯了嗎?」
我哭了,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打他。」
賀郁川瞥我一眼:「你當然可以打他,但你錯在選在這個場合打他。」
他看著我滿臉的淚,眸沉了些許。
「哭什麼,不是討厭我嗎?我以為你會開心。」
我應該開心的,但卻笑不出來。
我抹著眼淚說:「我討厭你,但我就是想哭。」
賀郁川那次沒罰我,他說我反抗是對的,只是方法沒用對。
功過相抵,不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