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陸子淵因年義結為夫妻。
他會在城南排兩個時辰隊給我買桃花。
我常為他研墨添香,共賞新得的孤本詩集。
可自從沈一素縞跪在靈堂那日起。
他開始將大嫂的香囊收在朝服暗袋。
我默許他在書房徹夜安「長嫂如母」的未亡人。
直到江陵的眷們對著沈喚「陸夫人」。
他輕著沈繡給孩子的虎頭鞋對我說:
「令宜,你該學學大嫂的賢德氣度。」
看著那枚與我嫁妝里一模一樣的雙魚玉佩。
我才驚覺這段年誼。
終究要死在這漫天桃花雨里。
1
嫁到陸家。
初時,我跟陸子淵琴瑟和鳴。
他會下朝后特意繞道城南給我買吃的糕點;就連服,他也會買來時興的樣式,我梳妝臺的首飾也多是他送給我的。
見我識字,還會時不時給我本詩集打發時間,他更是在書房里擺放書幾,我倆讀古談今。
娘親說過他父母早逝。
嫁過去上無公婆需要孝敬,后無宅腌臜事。
兄長陸子琰尚武,陸子淵喜文,兄弟互相扶持。
大嫂沈出世家大族,做事周全。
娘陪在我邊,日子過得舒心。
可惜,舒心的日子沒過多久,邊疆戰。
陸子琰去年初就去漠北敵。
沈終日憂心忡忡。
府里上下的日子都不好過。
連陸子淵和我都不太親近。
一是顧及一個人,二是我作為新婦還抹不開面子。
近日戰事吃。
沈更是患了頭風,整夜睡不著,日漸消瘦。
娘幫我尋了治頭風的方子,又一家家藥鋪找大夫看過,有一味藥材貴重,需要千年的人參,苦尋不到,我只好回家找娘親想辦法。
不過出府半日,陸府的小廝來報,大伯哥戰死沙場。
匆忙回府時,大嫂一孝服,衫單薄,簪跪在靈堂,額頭磕紅了一片。
淚珠一串串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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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人心揪著疼。
沈親五載,陸子琰戍邊三年半,兩個人聚離多。
沈家要接沈回去,可卻上奏朝廷,要為亡夫守節。
世人都稱贊沈家嫡有有義。
沈家養出個好兒。
此舉了皇上。
皇上賜親筆題名的門匾。
更了陸子淵。
陸子淵眼里滿是心疼。
念沈重重義,事事以為重,我倒像是不相干的人。
我想著沈剛剛喪夫,陸子淵失去大哥,他們倆同命相連,我不該多心。
陸子淵也知曉我的心思,才會一次次說:「令宜,你給我點時間,等大嫂心好點,我們就去江陵。」
2
陸子淵外任的圣旨已經下了。
因家里出事,才耽擱下來。
娘也勸我,日子要往長遠打算。
我們都以為等陸子淵外任江陵總督就可以過舒心日子了。
離京那日,他卻帶了我和沈同去。
「令宜,留大嫂一個人在京城傷心地,還是帶一起散散心也好。」
不是和我商量,是已經坐上馬車南下了,才知會我一聲。
娘也勸我,「你呀,就是不肯多服,夫妻一間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話你吹吹枕邊風,也就了。」
我還能說什麼,總不能告訴娘我不愿意在床上和他說另一個人。
沈把江陵的新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條,與陸子淵的同僚家眷相融洽。
開始有人把沈誤會陸子淵的妻室,陸子淵也不解釋,笑得含蓄,「我呀,哪有那樣的好福氣。」
我也氣惱過,陸子淵態度不夠明確。
沈子淵神如常地和我說。
「沈是我大嫂,長嫂如母,大哥已經去了,我沈家不能對不起!」
「郭令宜ẗũₑ你也是人,應是能諒大嫂的難,何苦為難!」
每次他這樣說,我便會偃旗息鼓。
「給你,是京城里時興的樣式。」
他會再給我遞過來一份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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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淵總是這樣,他慣會打一掌給個紅棗,兼施。
然后我們會默契地化干戈為玉帛,給足彼此臉面。
可我的心還是會難過,從什麼時候起,他會蹙眉指責我不夠諒他,同為人又不懂心疼,那可有誰替我想過?
我才是沈子淵明正娶的妻子。
3
娘說的對,夫妻沒有隔夜仇。
那天晚上我倆躺在被窩里,他不斷地夸我賢惠,說我也有嫡氣度,有容乃大。
他還說他的后宅只有我。
我們親一年多,還沒有子嗣。
連娘親都著急,暗地里讓娘給我煮了很多助孕湯藥。
我也想要個孩子,們沒拉著我去燒香拜佛。
陸子淵也知曉,還會勸我不用著急,我們還年輕呢,子嗣往后自然會有。
我枕著他胳膊,他剛把我摟進懷里,另一只手不安分起來,里還不斷地說著話。
他的表太過溫,讓我一點點回到了剛親那會兒。
我能嫁給陸子淵,是因為他執意求娶。他是念著我們時的誼。
我因早產一故,自弱多病,多災多難。一日遇到道士算命,說我是刑克雙親的命數,需送到佛門凈地,帶發修行,不然恐會給家里帶來災難。家中爹娘憂心忡忡,幾經斟酌一下,最終決定將我送到京都郊外的桃花庵上帶發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