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了點手中的地契,一一掃過那群人,目落在最后排的男人上,「王大人,您家在京郊,每逢大朝會,丑時末就要起朝城趕,實在是辛苦。」
「還有李大人,奴婢沒記錯的話,上個月您當值,您的妻兒為了給您送晚膳,把三歲的孩子留在家中,差點讓拍花子的擄走。若是您住在城,回家吃飯能方便許多,夫人也不必辛苦送飯。」
「孫大人,您母親患有眼疾,每月都要奔波到城就醫。若您肯開口,住在京城里,老母親看病能方便許多。我家娘娘也能讓太醫常去不是?」
秋嬤嬤又點了幾位大臣。
他們一一低下了頭。
這些人都是考了十年八年才得以榜上有名,他們把最好的年華奉獻給了朝廷,俸祿卻換不來京城的一套房子。
「可是……皇子和親聞所未聞,陛下若是惱了,把我等下獄、貶又該如何?」
我站起,「二皇子蕭恕囂張跋扈,兩個月前因與李大人政見不合,打得李大人在床上躺了三天。
「一個月前,與崔家的那位小公子京郊策馬,毀壞麥苗無數。民以食為天,陛下卻對此事不置一詞。
「這樣一個頑劣不堪的皇子,來日若登上皇位,可還有諸位的一席之地?
「本宮是想留住悟公主在邊,但更是為蕭國著想。本宮既然敢來找諸位大人,必然是有把握,不會拿各位大人的家命與職做賭。」
他們低聲議論著,忽然間,人群中傳來一道很小的聲音:「臣,愿意追隨皇后娘娘。」
是母親患有眼疾的孫大人。
秋嬤嬤拿著一把地契讓他先挑選。
接著,是李大人、柳大人、趙大人……
就連剛才高聲怒罵「倒反天罡」的姚大人,也湊到秋嬤嬤面前,問還有沒有離皇城更近的宅子。
曉之以理、之以,再加上實打實的好送到他們手里,朝臣們支持的聲音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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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要搞定的是宗親。
宗親畢竟姓蕭,這天底下也確實沒有皇子和親的先例。
站在三王爺蕭寶瓊的門前,秋嬤嬤嘆了一聲:「娘娘,那群宗親不缺外之,想要說服他們,恐怕不易。」
「總要試了才知道。去叩門吧。」
04.
蕭寶瓊是蕭寶琮的嫡親弟弟,蕭國的皇位只傳嫡長,若非他比蕭寶瓊晚了一刻出生,此刻坐在皇位上的便是他蕭寶瓊了。
太后在世時,曾多次讓蕭寶琮寫立皇太弟的圣旨,但當時我的兒子蕭懋聰穎、仁善,頗有明君之相。
直到他十二歲那年,京城出了天花,我的懋兒因此喪命。沒過幾個月,太后病逝,立皇太弟之事便按下不提了。
然而,經不住太后生前的多番念叨,蕭寶瓊的胃口被養大了。
當我提出要他支持我的時候。
蕭寶瓊審視著我,「皇嫂知道的,賠本的買賣,本王從不做。」
我道:「自然。本宮自然不會讓小叔吃了虧。」
「這些年,陛下冷落本宮。中宮無子,嫡長一說更是無從談起。如今,陛下偏疼景妃與蕭恕,難保日后不會把蕭恕記在本宮名下。」
「可若是他去和親,楚國的駙馬如何能做我大蕭的國君?」
蕭寶瓊的神松了幾分。
我繼續道:「若蕭恕走了,后宮就還剩蕭慧與蕭志兩個皇子。本宮向小叔承諾,絕不將任何一位皇子記在本宮名下。陛下宵旰食,子骨大不如前。本宮說句大不敬的話,若來日陛下賓天,小叔以為皇位該落在何人上?本宮又當擁何人上位?」
蕭寶瓊心了,「本王是看著悟長起來的,自然舍不得去那蠻荒之地。」
出了三王府,我又去拜訪了四五六七這四位王爺。
他們是庶出,說辭自然要換一換。
我平等地向他們每一個人許諾了皇位。
不怪他們有野心,蕭寶琮的事風格的確不像一位皇帝。
有時候,我都在想,皇帝真的不能換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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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我收起了我的雜念。
這一圈走下來,天都黑了。
秋嬤嬤問我:「娘娘,咱們還去拜訪八王爺嗎?」
我著發痛的太,「罷了。你跟我折騰了整整兩日也累了,今兒早些回府休息,明日一大早還要回宮呢。」
秋嬤嬤應下,又免不得為我憂心:「娘娘為二公主的事碎了心。但愿明日能有個好結果。」
是啊,但愿能有一個好結果。
用過晚膳后,我躺在床上一遍遍在腦子里推演明日的場景。
夜半時分,門吱呀一聲——不是風。
「把我贈予你的堪輿圖送給楚公主,不怕來日舉兵攻蕭?」
這聲音,我無比悉。
是八王爺蕭玉瑯。
他隔著屏風坐下,我起披了一件披風。
「前怕狼后怕虎的,能什麼事?」
蕭玉瑯點點頭,似在表揚,「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盧慈音。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變。」
不,還是變了的。
若非那一場夢,此刻我大約真的在勸說悟犧牲自己去和親。
「你倒是變了,從前夜黑風高人宅院,如Ṭû₂今都學會闖人閨房了。」
被我嗆了一句,蕭玉瑯也不惱,「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不想跟他科打諢,既然他主送上門,那我何不再多拉一個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