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給弟弟鋪路。我嫁給陛下,琴瑟和鳴,風無兩……
「我一點都不記恨,你為什麼要記恨我?」
景妃沒有得到答案就咽氣了,死不瞑目。
安堯為合上雙眼,卻一滴淚都不曾落下。
景妃不記恨的母親嗎?
如果真的不記恨,這件事就不值得臨終前還拿出來說。
景妃真的蕭寶琮嗎?
如果真的,就不會在蕭寶琮抱恙的況下,為了再生個兒子,哄他喝下那虎狼藥。
只是斯人已去,過往如塵煙,一切隨風散。
09.
又是新歲。
元元開始學說話了。
最先學會的兩個詞是「姐姐」與「母后」,然后是「」。
與我一樣,都很喜歡蕭玉瑯的手藝。
這一年來,蕭玉瑯對五個孩子盡心盡力。他把安堯、悟、令崢、妙意教得很好。閑來無事時,也會把元元抱在懷里逗玩。
甚至,那段時間,宮里還有傳聞,說蕭玉瑯慕景妃,保不齊元元就是蕭玉瑯與景妃的孩子!
蕭玉瑯聽了之后,氣沖沖地要求見我,非要我這個中宮皇后去平息后宮的流言。
「幾句閑話罷了,追溯源查下去,費時費力的。」
蕭玉瑯堅決要查,還要求還他清白。
「你知不知道,好男人門前是非多!總有人想攀污我,阿音你千萬別信!」
我忍不住笑出聲。后宮里最不缺的就是閑話,我要是每句都信,日子還過不過了。
不過,造謠生事者還真讓我ţù₈查到了。
是五皇子蕭慧的母妃,宜嬪。
蕭恕和親后,后宮只有蕭慧與蕭志兩個皇子,宜嬪覺得可以爭一爭儲位。
但不算機靈,竟然想通過造謠的方式讓蕭寶琮疑心蕭玉瑯,進而罷了蕭玉瑯攝政的權利,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兒子送到蕭寶琮面前。
兒子,總比弟弟好。
這世界上,應該沒有哪個皇帝會放著兒子不管,把皇位傳給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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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宜嬪所想。
但蕭寶琮與景妃之間大約真的有幾分真。
他不允許任何一個人詆毀景妃,尤其是拿這種事。
這三年來,蕭寶琮第一次理后宮事務。
他下旨廢宜嬪為庶人。依照我對蕭寶琮的了解,若是蕭恕沒有和親,他肯定會將蕭慧送去給蕭玉瑯做孩子。
宜嬪造謠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嗎?他偏要斬斷宜嬪所有的希。
但這一回,蕭寶琮沒有這麼做。
他的兒子,真的不多了。
有了宜嬪做前車之鑒,蕭志的母親芳嬪嚇破了膽子,再加上蕭志從小子孱弱,他被排除在了儲位之爭外。
那一夜,蕭寶琮罕見地來到了我的椒房殿。
他環著我的腰,在我耳畔道:「慈音,再給朕生個嫡子吧。」
我默默拿開他的臟手。
蕭寶琮連著來了椒房殿三天,次次都吃閉門羹。他大約也明白了我的意思,開始謀劃著從弟弟們的兒子里過繼一個給我養。
這讓三四五六王爺興不已,因為他們都有兒子!
只有七王爺悶悶不樂,因為他只有兒。
還有無法參與其中的八王爺蕭玉瑯。
然而,三四五六這四位王爺的兒子加起來有二十多個了。他們文、武都比不過我的孩子們。
饒是如此,蕭寶琮也從沒想過或許兒也可以繼承皇位呢?
元元兩歲的時候,蕭寶琮還是沒有從宗室里挑出一個氣候的子侄。
他甚至想過要不跟楚國商議一下把蕭恕接回來吧。
但是,這個想法并沒有落實。
因為楚國使臣來時,他問了一句:「你們的皇婿近來可好?」
使臣彬彬有禮,「一切都好。我主與皇婿琴瑟和鳴,臣從楚國來時,正經過花園,皇婿命人摘了新鮮花瓣,說是我主沐浴要用;臣還聽說,皇婿學會了做我主最吃的棗花糕;陛下也疼皇婿,蜀中進貢的錦緞也悉數送進了皇婿宮中,供他做裳穿;還有……」
使臣喋喋不休,蕭寶琮嘆了一聲,再不提接蕭恕回國之事。
終日困在后宮,蕭恕的心氣早已被磨沒了。
一個終日圍著別人的吃穿用度轉的人,怎可繼承大統?
看,其實把男人放在人的境里,大家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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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我的悟、令崢、妙意、安堯、元元,也可以走進既定的規則里,然后創建一套全新的系。
送走楚國使臣那日,蕭寶琮心里的那口氣徹底散了。
他再次踏我的椒房殿,長嘆一聲——
「盧慈音,你贏了。」
10.
事實上,這些年,我只要見到蕭寶琮就會跟他提兒們有多麼優秀。
前年夏日的水災,百姓流離失所,是悟與令崢帶著糧食、人手、錢帛幫他們重建家園。
去年西北來犯,妙意先士卒。
而這幕后的指揮者,除了奉命理政務的蕭玉瑯外,還有安堯。
他明明看得見,卻刻意忽視。
他明明聽得見,卻裝聾作啞。
直到此刻,窮途末路,他才不得不承認他的兒們很優秀。
蕭寶琮巍巍地拿出一道空白的圣旨,寫下立安堯為皇太。
玉璽蓋上去的那一刻,他老淚縱橫:「朕不是不知道,阿稚生前想要讓恕兒做太子,兒子做不到的事,兒做到了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