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娘娘,臣之有愧。」
「既然有愧,再幫我最后一個忙,如何?」
「……」我那句「之有愧」是謙辭。
我:「請娘娘吩咐。」
我終于可以走了,拜別皇后,走出幾步,到底沒忍住。
「您真要撮合殿下跟禮部尚書之在一起?」
「怎麼可能,」皇后道,「我可是位慈母。」
眾人:「……」
皇后:「只不過這熊孩子大清早給我找不痛快,我只好找他的不痛快,來讓我自己痛快痛快。」
說著兀自慨,「他喜歡上了宮里的一位姑娘,說先來尋求我的同意,再去向那姑娘表明心意。
「我說我不同意你就不追了?年風流年風流,你倒是先瘋起來。」
皇后:「等他們修正果了,我再跳出來說不同意。」
「為何?」我道,「讓殿下和那子歷經一翻艱辛與考驗,會更牢固一些?」
皇后:「不是。」
皇后:「當惡婆婆棒打鴛鴦我覺得爽。」
皇后:「我辛苦了半輩子,這份開心是我應得的。」
「……」
「他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我問他那姑娘是誰,他卻不說了,」皇后道,「讓我先端正我的態度,說那姑娘是個不茍言笑的正經人,經不起我摧殘。
「小李,你聽聽他說的這什麼話!」
「過分,」我附和,「殿下怎麼可以說娘娘兇殘。」
皇后:「不,我的確兇殘。」
「……」
皇后:「他說他喜歡的是個正經姑娘,在我這兒,正經基本等于無趣,你說這扯不扯。」
是扯的。
我總算知道蕭硯有病是隨了誰了。
同時我也到好奇,能讓蕭硯看上的姑娘,得倒多大霉啊?
是皇后宮里那沉默寡言的小萱嗎?每次奉命來東宮送東西,見了蕭硯就臉紅,見了蕭硯就臉紅,ţű̂ⁿ蕭硯還偏喜歡逗人家。
還是東宮負責的小董?高冷,不懂幽默,蕭硯每次對都和悅的。
抑或是孫尚宮?為人嚴謹,刻板,不笑。蕭硯在面前從來不敢造次,總是對客客氣氣。
好家伙,若真是孫尚宮,那就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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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話本子都不看那個姐弟。
總結一圈下來,我突然發現,闔宮的子,蕭硯除了對我惡劣,對其他人都好的。
難道就因為我是皇后娘娘派去他邊的眼線?
可我這個眼線,形同虛設。畢竟只要他作死沒有作出圈兒,皇后娘娘懶得管他。
帝后共育一二子,奉行兒要富養,兒子要散養。
雖然結果不如人意。
長公主自小就野,除了陛下,誰的話也不聽。皇后娘娘本想讓接手八方樓,奈何一個沖,跑到大西北剿馬匪去了,沙漠腹地遨游,樂不思蜀。
長子反倒四不勤,驕奢逸,溫室里的兒,風稍微吹一吹能死。
心眼子有八百個就不說了,還是個骰子,每個時辰都能讓你見識他不同的一面。
我跟他斗智斗勇五年,至今也不敢說把他了。
至于二殿下——
二殿下年方十五,在我心中可以用兩個字形容,完。
長得好,品行端正,舉止有度。
除了是個棋癡,見人下棋就走不道兒,沒有別的缺點。
但這些跟我沒關系了,從今以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蕭硯他喜歡誰喜歡誰。
江南,我來了。
5
江南,李氏祖宅。
李大人夫婦坐在花廳主位,看著我。
李大人去年致仕返鄉,臨走時仿佛忘了還有我這個沒有了利用價值的兒,竟連一聲招呼也沒打。
那商賈家被查出倒賣私鹽,敗落了,婚約自是不作數,聽說李大小姐嫁進了名門族,了父母一時的驕傲。
可惜天公不作,兩年前李大小姐的夫君病逝,李大小姐在夫家百般委屈,李夫人做主將接回了娘家,一并帶回了江南,準備給再議一門親事。
李明之久久看著我,和我手中牽著的流浪狗。
他艱難開口:「你行李呢?」
我道:「沒有行李。」
「你當了太子五年的近侍,一點積蓄都沒有?」
「回父親,兒路上花完了。」
「……據我所知,凡是出宮的,宮中都給一筆安置費。」
「嗯,」我道,「兒花錢比較大手大腳,可以說是揮霍。」
李夫人臉瞬間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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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狗了一聲。
「大黃了,」我看著二位高堂,「有吃的嗎?另外,我住哪兒?」
「……」李明之,我這位緣上的父親,面淡淡,忽略旁夫人赤拒絕的眼神,吩咐下人。
「領小姐去客房洗漱。」
我忽略「客房」二字,微笑福,「謝父親。」
轉即變臉,我翻個白眼,心說要不是為了任務,你當本富婆稀罕登你家的門?
李家祖上也是書香門第,到了李明之這一輩,雖早已沒落,畢竟家宅底子還在,顯示著世家底蘊。
下人都是看主人臉下菜碟,對我這個穿著打扮比乞丐好不了多的「小姐」十分敷衍。
不停催促:「要逛園子也不急于一時,小姐還是走快些,小的手里活計多,且忙著呢。」
「抱歉,」我把目從亭臺樓閣收回,對他溫婉一笑,「頭回見到如此致的園林景致,不防被迷了眼。」
下人看我像看頭回進城的鄉佬,片刻,詫異道:
「不對啊,小姐在宮中當差五年,什麼好景沒見過,難道天家住得比咱們這園子還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