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一片腥甜，我咬破才勉強止住間的苦。
抬頭，是一明晃晃的月亮。
一如七年前那樣。
我第一次離開漠北部族，只一人京，剛好也在七年前。
聽部落里溜出去過的姐姐們說，京城是個神仙般的地方。
那里的樓閣高得能摘星子，酒肆里溫著的瓊漿玉，香得能勾走漠北最野的鷹。
姐姐們說起京城時，眼睛亮得也像星子，連腕間的銀鐲都叮當雀躍起來。
「我要去！我想去京城！」
我吞下一口餅，迫不及待晃著姐姐的袖子。
「卓瑪姐姐，你就帶我去嘛……」
卓瑪嘆了口氣，眸也暗淡下去。
「京城什麼都好，就是……那里的男子不夠好……」
「咱們漠北講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中原的男子不管這個，家中的小老婆三個五個的，漠北姑娘去了只能氣……」
我托著腮幫子，著卓瑪的側臉，思緒卻早已飄到了千里之外。
我一定會在那找到一個只我的夫婿，一定。
3
回到正院，低頭看看上的喜服，又盯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裴昭給我做的秋千還在院里好生放著，就在兩日前，他還在后輕推我，笑著同我談天說地。
「淺淺，你們漠北子平日都玩什麼消遣？」
我歡呼一聲，借力得更高。
「漠北好玩的可多了，馬球、鹿石棋、盜馬歌競賽……不只是男子，漠北的姑娘也能參加呢！」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漠北可真是個好地方，你許久沒回家，等完婚后我便時間同你一起回漠北瞧瞧，剛好見見你爹爹娘親……」
我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你可想好了，按我們那的規矩，婿得親手獵一匹狼當作聘禮。」
我眨眨眼，突然想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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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時你要被狼叼走了，我就改嫁個更勇猛的……」
裴昭輕笑，指尖拂過我的髮梢。
「只是一匹狼嗎？我的淺淺值得天下所有的好東西。別說狼，就算是七鹿，我也會想辦法找到……」
昔日誓言猶在耳，可那個馬下為我系紅綢的年，早已了別人賬中執手畫眉的郎君。
好像真被卓瑪姐姐說對了，京城什麼都好，就是難尋一衷夫婿。
我有點想回家了。
今晚裴昭并沒有來找我。
我躺在空的婚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約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嗚嚶」。
我坐起來，「嗚嚶」，又是一聲。
這次我沒聽錯。
我攏了披風往外走，月下，一只茸茸的白影跳著朝我奔來。
「雪團子！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回窩里待著？」
我蹲下了它的腦袋，雪狐高興地翻了三個跟頭，最后啪嗒摔進我的擺里。
它抬起頭蹭我的手，嚨發出「咕嚕咕嚕」的音。
或許是知道我難過，雪團子比往日都要熱。
我給它喂了塊，又陪它玩了許久，最后直到天亮才回房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時，裴昭已經回來了。
他向我，墨的眸子幽深。
「昨日之事我也很無奈，薇薇過傷，不肯與人親近，原本我想給買座宅子安頓，沒想到竟想不開尋了短見……」
「說如若沒有名分，活著也要遭人口舌，倒不如清清白白去了……」
裴昭突然嘆了一口氣。
「既然答應了，便要將戲做全套，昨日是我對不起你。」
如此的冠冕堂皇。
我轉過不搭理他，任意他獨自言語。
「淺淺，我知道你向來大度，不會計較這些事，薇薇使小孩子子，你就讓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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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忽然解下腰間玉佩送到枕邊。
「太醫說了，這玉能安神，昨日事是我對不起你……」
「薇薇不想見我們生罅隙，說愿為你敬茶道歉，如今人就在外面等著呢……」
我把玉佩退了回去，「敬茶可以，這什勞子東西就不必了。」
前廳里，林白薇一襲素衫，白皙的臉上未施墨，可見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見我來了，眼底閃過一驚訝。
「不是要敬茶嗎？現在可以開始了。」我坐在梨花木椅上，等下一步行。
林白薇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微微屈膝，雙手奉茶盞。
「姐姐請用茶。」遞盞的瞬間，故意松了指尖。
杯盞落，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到我的上。
「林白薇，你到底想干嘛？！」我真沒耐心陪玩了。
「穆姑娘對不起，我失手了……我再給姐姐敬一杯吧……」
蹲下慌去我上的茶水，手下卻悄悄使勁。
我吃痛出聲，下意識推開了。
「啊！」
一陣脆響，林白薇將案桌上的花瓶撞了個稀碎。
瓷片飛濺到上，割出幾條口子，有珠沿著傷口滲出。
「淺淺țṻₛ！」
裴昭心疼地拉起林白薇，扶著轉離開。
我追上裴昭，「我欺負？你回來！我一定要跟你把這件事掰扯清楚。」
裴昭并沒有停下，帶著林白薇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立在原地，心像空了一塊。
回過神來，才察覺眼角有些潤。
4
這幾天我都沒去找裴昭，一個人雕羊骨、鑄鐵刀，過得也算開心。
「雪團子，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我照例帶了條新鮮的魚要給雪狐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