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了流寇，流寇了氣候，他也了統領。
柳崖喜歡漂亮人，一個一個地娶進府里。
用他的話說，兒子都死了，要多找幾個老婆開枝散葉。
如今，他有從龍之功，是天子近臣，常有賞賜。
收了賞賜，他就給我們撒銀子，讓我們出門買服，他喜歡看妾室們穿得鮮亮，「像個興旺的家門」，多招他喜歡，就能多開枝散葉。
14.
我漸漸習慣了府里的日子，京城里，軍已經把世家殺得差不多了。
比起王府里那些首異的仆役和長安城里刀下的亡魂，能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事。
城中百姓十之存一。
我常做噩夢，夢見阿娘，夢見姥姥，夢見們在尸山海里掙扎著。
醒來時，邊卻空空。
15.
攢了錢，正要妥府里的下人去十里打聽消息，就在府門外，看見已經了花子的娘親。
這些日子，們一直藏在山里，得面黃瘦。
兵過去了，新帝登基，娘就一路要飯進了城，到打聽我的消息。
我哭著撲在娘懷里，又派人把姥姥接進府。
對外只說是侯府之前伺候我的娘和嬤嬤。
柳崖偏世家貴，我怎敢承認自己的份。柳府里新進的這十七房小妾，都是他收集的各家千金。
一個泥子，如今有了這樣多當初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貴相伴。
而我，一個冒牌的太子妃，如同他庫房里搶來的那些金銀珠寶一樣，是他最好的藏品。
他喜歡看我穿著華貴，詩作畫，彈琴品茗，附庸風雅以后，在他邊端茶倒水，小意侍奉。
我那些拿不出手的技藝糊弄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將軍完全夠用了。
更何況，他正眼看的，從不是水墨丹青，而是畫的，玲瓏的段。
哄的他高興了，他就從庫房里抬一箱不知道誰家搶來的金銀珠寶，一把一把扔在地上，看著我一個個撿起來后，笑著來謝他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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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掌天下權，醉臥人膝，多令人暢快。
16.
柳府的小妾納了一個又一個。
第十八個聽說是相爺的嫡出千金。
小姐的賞花宴上我見過一次，跟著嫡出的姐姐來的，像是一個影子般沉默寡言。
李相一門都殺盡了，沒人質疑的份。
只要穿了嫡小姐的衫，就是李小姐。
份都是自己給的。
17.
將軍在一群鶯鶯燕燕里眉開眼笑，他發了話，誰先生下兒子，就扶正做正房。
能做正妻，誰愿意為人妾室。
院里像養蠱一樣，姨娘們都蠢蠢。
這樣多的人，柳崖的子又健碩，懷孕的人一個接一個。
可沒人順利把孩子生下來，都是大宅子出來的人，宅斗的手段層出不窮，府里伺候的又都是新人，無從排查，只能不了了之。
有兩個懷孕的死了，柳崖又納了兩個，一樣的金枝玉葉，一樣的如花似玉，更年輕貌。
18.
我的月事沒來，聞不得葷腥，娘的眼里沒有欣喜，全是擔心。
這意味著，我也要加這場沒有硝煙的屠殺Ŧù₇場了。
我一夜一夜睡不好，一閉上眼，就是死了的兩個姨娘。
娘放心不下，開始陪著我一起睡。
在我驚醒的時候，摟著我，如同小時候一樣，一下一下拍著我睡。
姥姥接手了我的吃食，把院里西廂房那個已經廢棄的灶臺收拾了出來，在那里開火。
府里管得松，得像篩子一樣，沒人注意一個孤老婆子從小角門出去買菜。
娘接了我的服，我的服孩子的服，都親手做了許多。
這幾個月，倆為了照顧我，好不容易養胖的又瘦了下去。
19.
懷胎七個月，娘出了趟府，重金定下一個穩婆，以伺候嬤嬤的名義帶進了府里。
好幾個懷胎十月的姨娘都是一尸兩命，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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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生的前一個月，王穩婆在房相連的暖閣里，布置妥當了產房，炕上鋪上了厚厚的棉褥，褥子上又鋪了吸水的細草紙，陶大盆里鋪了厚厚一層草木灰。
臘八那日，我喝了一碗熱熱的臘八粥，正要出門溜達，突然覺得一陣的疼痛從小腹蔓延開來。
陣痛像水，一波比一波猛烈地襲來。王穩婆往我里塞了塊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幾個時辰過去，我已經筋疲力盡，「用力！夫人，用力！」
我全的力氣都凝聚在下腹，拼盡最后一力氣，伴隨著一陣溫熱的洪流涌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響徹了產房！
「恭喜夫人，是個男孩。」
看著眼前的孩子，我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是柳將軍抱著孩子在逗弄。
「阿鸞有功，我說話算話，明日，我就進宮給你請封個誥命。」
府里的管家也湊上來，將府里對牌鑰匙到了我娘手里。
李管家原來是王府的管事，老人了，能在屠殺里活下來的男人，都是人。
之前府里沒有主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見我接了中饋，他立刻就投靠過來。他冷眼旁觀多日，消息靈通。
府里誰手腳不干凈的，誰心思狠毒，他都與我稟報了一番，然后都尋了錯發賣了出去，剩下的也安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