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堵住了路,不讓我帶姝姝回家……我殺了他們!」
原來是他,居然是他。
「這些年為何不來見,告訴真相?」
裴至的膛起伏不定,似乎陷了一段痛苦的回憶。
「我站不起來……姝姝不會喜歡瘸子的,不要讓看見!」
指甲刺手心,我卻覺不到疼,將頭的酸咽了回去。
「最后一個問題。」神醫摁住珠串,不急不緩:
「這次回來,你想要什麼呢?」
12
我垂下眼眸,靜靜地等他回答。
原本緒激的男人漸漸松展了眉頭,過了許久才低低地哽咽道:
「姝姝。」
我頭疼裂,腦海里回著許多繽紛雜的聲音,有人也曾這樣喚過我,可我記不得了。
神醫說世子的病癥不是氣急攻心所致,是服了人心智的藥。
我給裴至汗的手一頓,語氣微寒:「毒藥?」
「怪就怪在不是毒藥,劑量把控極準,于無甚損害。服下解藥,不消多時便能恢復清醒。」
神醫拔好了針要離開,卻被我攔下。
躊躇許久,我問了個蠢問題:
「他的那些傷,疼嗎?」
神醫挑了挑眉:
「疼不疼的,大人不都自己嘗過嗎?」
我用藥王谷的靈丹妙藥養那一傷,花了一整年。
每逢雨纏綿,這些舊疾還是發作。
這樣一個天資超群的人,并未在朝中任職,漂泊在外,多年毫無音訊。
裴至又被傷痛折磨了多年?
13
纏著紅綢的聘禮流水一般地送到了我府上,林故好像要把天下的寶貝都搜羅給我。
怕我與林家人得不快,他在京城另購了一庭院。
他牽著我的手,興致高昂地走遍宅院的每個角落。
「等來年春天,我便請人在這里種下你最的桃花,這樣可好?」
林故指向被雪覆蓋的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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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甚好。」
「藏書閣寬敞明亮,我們可以在這賞雪作詩。」
「甚好。」
「這便是我們的婚房了,所有的布置同你的閨房一樣。」
「甚好。」
林故牽著我的手了幾分,笑得勉強:
「阿姝,你今日有些敷衍。」
我怔愣了一瞬,很快就整理好了心緒。
拿起案上的紅釉瓷瓶,細細打量:
「這里的一切都很合我的心意,只是有些恍惚,我竟要親了。
「若我爹娘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欣的。」
林故松了一口氣,將我擁懷中: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不納妾不娶偏房,絕不讓你一點委屈。
「你可以像從前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任何拘束。」
他懇切的誓言并未讓我有半點歡喜,反而面上浮現出悵然:
「這些年我手上沾的太多,不可能和從前一樣。」
14
梁軍進犯,汾之戰世人都說我阿爹剛愎自用,草率輕敵。
可梁軍攻城時,能準地找到各城門布防薄弱之,如有神ṭū⁽助。
阿爹死守汾三日,城破后以殉國。
梁軍對我方部署了如指掌,我不信他們真就如此神機妙算。
這些年,我追查著往事,明里暗里以雷霆手段,除去了一些牽涉其中的佞。
我早就不是那個肆意快活的家大小姐。
「不論如何,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最好的!」
林故把我的手近口,急切地表明心意。
我回以微笑。
卻在林故俯要親我時,忍不住轉頭避開。
林故神微微愕然,我則淡定開口:
「還差幾日而已,何必急于一時。」
林故隨即爽朗大笑,多了幾分意氣風發,好似回到了我們兩小無猜之時。
我卻越過他聳的肩膀,看向那角落積滿了雪的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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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悄無聲息地坐著一位倔強的年,他的眼眶紅了一圈。
被雪花打了墨發都毫無知覺。
林故也想起了我邊還有個礙事的拖油瓶,含蓄地勸我要早點打發走無關要的人。
「人是圣上親自塞給我的。」
「無妨,我進宮去求陛下。陛下仁厚,定會全的。」
他為了娶我已經排除萬難,不介意再多行幾步。
我卻道:「何必驚陛下,我自去還給祁王就是了。」
「只怕祁王不講理,難纏得很。」
我的目又掠過墻頭,聲音了幾分:
「沒關系,我同他好好說,他會明白的。」
15
馬車在祁王府前停下。
裴至紋不,面凝重,已經不像前些日子冒著傻氣。
現在的他矜持貴重,還是從前那個如珠似玉的祁王世子。
他咬牙關,角勾起冷笑:
「你還是要嫁他。」
「嗯。」
我面上云淡風輕,挲著手里的暖壺:「到時候請世子爺來喝杯喜酒。」
「休想!」
裴至眼尾泛紅,眼底醞釀著暴風雨般的醋意:
「林家的那個相貌平庸,他怎配娶你?真論資排輩起來,也該我是正房,他是姨娘!」
真是氣急了,裴至將我桎梏于角落,不肯罷休。
四目對視,我看見了他眼角的淚。
不忍心再逗他,我正要同他說些知心話,忽而車上的鈴鐺撞。
車簾被掀開一角,祁王神喜悅:
「哎呀,兒子回來啦!可是想阿爹了,特意回來看?」
我輕輕推開裴至,下車行禮:
「世子已經痊愈,此后王爺不必再憂心了。」
「啊?」祁王震驚,「痊,痊愈!怎的突然就……」
裴至抿著雙,拽著我的手,不由分說就往王府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