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命人拉開了擋在我前的林故,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諷笑:
「讓你活了下來,已是僥幸。你不該執意追查當年之事,自尋死路。姝,老夫送你下去父團聚吧。」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道貌岸然的林老將軍終于撕下了自己的偽裝,展出卑鄙無恥的模樣。
真好呀,老狐貍還是出了尾。
我開始笑,越笑越大聲,直到所有人的目都聚集在我上。
「你說阿青盜軍中機,捉賊拿贓,ţű̂₆到底從你的書房拿走什麼?」
老東西一愣,終于察覺了不對。
本來已昏死的阿青驀然睜開了眼,咬牙用力地嘶吼:
「汾城的布防圖!還有他與梁軍往來的信!
「八年前就是這個姓林的出賣了汾!出賣了將軍!」
19
阿青與我一樣,父親都死在了汾。
等我回京時,和其他的孩子一起攔著我的馬車,一遍遍地詢問:
「我阿爹呢?我阿爹真的死了嗎?那尸首呢?」
我不敢抬頭,不敢看們的眼睛。
直到有一日,阿青費勁地翻進了院子,滿眼是淚地問我:
「他們都說是守城軍士無用失職才擋不住梁軍,才全軍覆沒,是不是這樣?」
「不是!是人作祟,是叛徒出賣!」
阿青信了,扯著袖子干了眼淚,從此陪在我邊,一點點挖出了真相。
「竟敢污蔑老夫!來人,將們就地正法!」
「你敢?我也是朝廷命,得到你任意置?」
我的聲音尖厲而張揚,一時震住了所有人。
老東西很快明白了今日的形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細先斬后奏又如何?殺了們,圣上面前我自有說法!」
他奪過一把刀就朝我砍來。
卻在離我還有一臂遠時被喜婆踢開。
喜婆已經下喜慶的外裳,出黃白的孝服。
原本刀劍相持的士兵們紛紛捂住肚子,因腹痛狼狽地摔倒在地。
「怎麼回事?你們……」
老東西幾乎立刻就找到了罪魁禍首,刀尖指向我:
「是你干的?」
20
四周默不作聲的丫鬟小廝們也在額上系上白布條,出了腰間劍。
林故的新宅全是我安的人手,他們的親人也都戰死在了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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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林賊手段狠,就算有旁人在場,他也必起殺心,所以提前在士兵的茶水中下了藥。
他們泄憤般在老東西上劃下一道道口子,不致命但生不如死。
「看過汾兵力部署圖的人只有父親的親信,他們都死了。偏偏只有你,在梁軍攻城前兩日,假借接應糧草為名出城。
「林叔叔,你好狠的心,冤魂萬萬,這些年你真的可以安寢麼?」
事到如今,老東西倒生出些骨來,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著我:
「信是假的!是賤人害我!」
信當然是假的,他當年把事做得滴水不,沒有一把柄。
可只要字跡與印鑒是他的,那便是通敵的鐵證。
「阿姝,阿姝!」
林故再次攔在了我們中間,只是這回他哀求的人是我。
「此事必有誤會!你相信我,我爹絕不是這樣的人……
「今天是我們親的日子呀,難道你要殺了我爹嗎?」
我和林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我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練劍,一起讀書,是別人口中的天作之合。
在養傷的那年,他事無巨細地照顧我,鼓勵我振作起來。
我曾經也因為利用他而懷有一愧疚,可……
「林故,你要我怎麼相信呢?」
我略帶幾分自嘲地笑了笑。
「在尸山上翻了三天,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回來的人,真的是你嗎?」
林故的臉蒼白如紙,微微,卻什麼也說不出。
祁王領著軍包圍了林府。
他帶來了陛下的口諭,林氏一族有通敵賣國之嫌,羈押候審。
21
一個月后,刑部查實林老賊職叛國,貪贓枉法多項重罪,圣上大怒,下令斬。
林家被抄,男丁流放,眷沒。
同月,我上書乞,陛下允。
裴至很高興我終于有大把的時間陪他了,興致地計劃著要去游山玩水。
祁王很惆悵。
表面上樂呵呵地幫著裴至收拾行李,背地里又對我板起了臉。
「你要把阿至帶到哪去?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只是外出游玩罷了,兩三個月就回來。」
祁王豎起了眉,冷哼道:
「那就讓他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你?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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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無辜了:「王爺如果不想全我們,當初為何要給他下藥,再去告狀,把人塞給我呢?」
祁王不承想我連這事都知道,氣得原地跺腳:
「你!你!」
裴至好奇地湊過來:「阿爹,你怎麼了?」
祁王連忙出一抹牽強的笑:「沒事沒事,爹腳麻了。」
裴至哦了一聲,同我膩歪了一會兒,又蹦蹦跳跳地去整理行李了。
目睹一切的王爺默默出了小手絹,抹了抹眼角,像是認命般低聲說:
「兒大不中留。阿至滿心滿眼都是你,我也曾阻攔過,卻讓他生不如死。沒辦法,我只能全。
「姝,你能不能對他好一點,多幾分真心?」
遠的裴至好似有心靈應般回眸,對我甜甜一笑。
心底不自覺地了。
「王爺放心,阿至于我而言是仙丹靈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