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習慣了白的沉默,靠著樹干閉上了眼。
「殺手暫時應該不會來了,且睡一覺養好了神再說。待下半夜咱們便出發,天亮前該能趕到春和鎮了,我的意思是這幾日走道更穩妥些,路上人多,他們能出手的機會便了,我們也可以療傷,亦不用肚子,只是要比趕近道用的時間久些。你想想看接下來該怎麼走,最終如何還是要聽你的。」
我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就看白怎麼決定吧!
下半夜白醒了我,又去圓兒,誠然圓兒其實有個同他的長相極不符的好聽的名字,蔣南安。
我猜測著白定然沒睡,思慮過重于他來說不是好事兒,可他經歷的一切又他不得不變的沉默又多思。
我很明白他的痛和恨,但是又不能同。
我從不曾擁有過什麼人和件,亦沒什麼能失去的,所以忽然失去原本擁有的一切是什麼覺,我真的不知道。
既不能同,又何必勸他這樣那樣呢?
我還他的,只是欠他的罷了!
烏云遮月,不一時便又下起了雨,我傷了,騎馬是總會牽扯到傷口,痛著痛著也就沒什麼知覺了。
白終究是聽了我的話,我們到春和鎮天已大亮。雖天氣不好,可普通人的日子還要繼續過。
各家鋪面依舊開門迎客,炊煙裊裊,伴著微風細雨,如詩如畫。
這是在平常不過的一日,是的,對旁人來說這是多麼平常的一日啊!
我們尋了郎中理了傷口,又尋了鎮上唯一的客棧睡了半日。
自進了春和鎮便有人跟上了我們,不知有幾人,但他們沒手便給了我們息的機會。
10
我們一路走的道,后不遠不近的跟著一批人,可看他們行事并不似殺手。
一路上安靜的似前幾日層出不群的殺手都是我們臆想出來的。
大概,也許,他們已將等著我們的殺手暗中理掉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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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進了汴京一路跟著我們的人便離開了,連圓兒都看出他們來歷不凡,一雙小眼睛看看白又瞅我,我只做不知。
本就是麻煩,不管他們目的是什麼,對我來說只是麻煩罷了。
我倒寧愿遇見的是殺手,要不他們殺了我,要不我殺了他們,絕不會有什麼多余的糾葛。
進了汴京白倒不急了,這里看看哪里瞅瞅,角帶著溫和的笑意,話雖不多,可每句聽了以后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有的人在過日子,有的人在演日子。
若不是親眼所見白真實的模樣,我還真就信以為真了。
瞧瞧他這無無求,只愿天下太平的樣子,就差剃發出家這一步了。
侯府明明是白的家,可他要進門還得遞帖子看門房的眼,只是個下仆都能這般待他,可見他裝癡賣傻時過的是何等的艱難。
到了今日地步,想必他二叔同家的旁人都已知曉他是裝的了吧?
家原本癡傻的白已經好了,不遠千里自別院歸來卻進不去家門,呵呵!
白要裝個佛祖,圓兒要演個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下人,我其實不用裝就已經是個滿臉戾氣且隨時都要砍人腦袋的壞人模樣了。
我把背上的劍一拔,往哪門房脖頸下一送,雖不曾流河,但看起來已是十分嚇人了。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看你一把年紀,莫非連你家主子都不認得了?我家侄兒的癡癥剛剛好轉便說想家,這一路走來不知多不易,只殺手就遇見了三四波,若不是我手里的這把劍,怕是他已同我那故去的兄嫂團聚去了吧?
虧那殺手說是二哥雇了他們來殺白,我原還不肯信,今日看你著狗奴才的樣兒,莫不是此事是真的?」
我仰著頭一通喊,門房確實上了年紀,竟然暈過去了,下哩哩啦啦一灘尿。
好歹是侯府的門房,就這膽識?隨便來個什麼人怕都能打進侯府的大門吧?
武安侯府好歹也是靠軍功起家的,淪落到如今這般模樣,不知該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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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嘆幸而我那已經去了的阿父想的開,如若不然,看到武安侯府如今模樣,怕是要從墳里爬出來了。
大門里忽然竄出了一團紅。
那一團紅呼天搶地的撲進了白懷里,即便會演戲如白,在被來人撲的一個趔趄后也僵了臉。
這團紅實質上是個人,是個撲撲嘟嘟的人啊!
11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多,鮮可口。
「我的乖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如今你的癡癥也好了,待死了我同你二叔也有臉去見我那苦命的兄嫂了。」
攬著白,白比高一個頭不止,只能艱難的低頭彎腰,扯著角試圖出一個真實的笑來。
我有些恍惚,這二嬸未免太年輕了些了吧?在一個哪有嬸娘摟著侄子不放的道理?莫非腦子也有些什麼病不?
生的雖味可口,我依舊手將扯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