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討厭我,那我走好了。」
在意識飄散之前回應了,「那你走呀。」
我聽見韓正輝喊我,「雯雯,雯雯……」
病房里不停地有人穿梭。
我媽說:「自己也不說,我不知道呀。」
還有孩子聲嘶力竭的哭聲。
最后是韓正輝一遍又一遍地問:「沒風險嗎?」
再有意識的時候,上面掛著兩瓶黑的點滴。
「我怎麼了?」
韓正輝調侃我:「大概是孕期委屈你了,居然低蛋白,需要額外加點營養。」
意外的,我媽居然沒有離開。
「你說你這麼大人了,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得虧正輝回來了,要不然出了事可怎麼辦呀。」
我媽眼里流出真實意的擔憂與確認我沒事以后的喜悅。
之前那些悲憤的緒,仿佛是我昏迷中的幻覺。
「我想看看孩子。」
3
婆婆把孩子抱過來,看著他小小的一團,我覺心都要融化了。
我媽說:「從小你就心,以后可不能這樣了,哪有孩子都生出來一天多了才想起來看看孩子。」
「你看這孩子跟韓正輝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跟你一點都不像。」
韓正輝解釋:「雯雯昨天罪都夠遭的了,哪里還顧得上孩子。」
我媽訕訕地扯了扯角,沒說話。
卻總能在韓正輝跟婆婆同時不在病房的兩三分鐘里,控訴一下的緒。
「韓正輝對你可真好,這麼袒護你。」
「你那天不舒服你怎麼不說呢?讓你婆婆還以為我照顧你多不上心似的。」
生產的痛、產后的惡、刀口的疼、還沒有排氣的,都讓我疲力盡,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去應付。
「你能不能先回家,我給你打車。」
的委屈卻總能在病房門響起的那一刻恢復自然。
韓正輝有工作上的事需要理,不能一直在醫院。
即使產前做了準備,難免有。
我實在是不想跟我媽獨一個空間,能湊合就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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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沖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瓶,這下好,必須得去商場一趟。
我媽總算逮著機會了。
「你真的好狠毒,這幾天都不肯好好跟我說句話。」
「是因為有韓正輝給你撐腰嗎?所以你都變得不搭理你親媽了。」
「你別得意,我看也就是表面現象,否則怎麼會讓你孕期缺營養呢?」
小寶大概了,他開始哭。
把小寶抱在懷里,他嗷嗷哭卻也不會吸。
我也很焦急,為什麼婆婆還沒有回來。
「你也知道心疼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心疼孩子跟我心疼你是一樣的。」
「爹媽是孩子的榜樣,難道你要讓你的孩子像你對我這樣對你嗎?」
小寶大概是狠了,我覺得脯都漲到了肩膀。
他哭,我也哭。
「你這個樣子是要干什麼,是要讓韓正輝知道我這個親媽待你了嗎?」
幾乎是病房門響起的同時,我媽停止了的喋喋不休。
順勢而來的還有委屈的眼淚。
是韓正輝忘了帶文件又返回來了。
他看見我哭了,焦急地問:「怎麼了?」
我媽收放自如的緒真是讓我自愧不如。
拭了拭眼角的淚,「是我多說話惹雯雯不高興了。」
韓正輝把哭泣的小寶接過去。
「媽,有什麼事以后再說,雯雯剛生了孩子呢。」
我媽在韓正輝面前立的人設是為了家庭犧牲自我的偉正形象,所以不會反駁他。
而我繃的緒再也控制不住了,「回家的時候把我媽捎回去!」
4
我媽回家以后給我打電話。
我實在是不想應付,更不想聽那些讓我厭煩的話。
我一次都沒有接,甚至把拉進了黑名單。
我媽居然把電話打到了婆婆那里。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哪里不好,讓連電話都不肯接。」
婆婆把電話遞給我,我直接按了掛斷。
婆婆到我的不愉快,說:「你現在坐月子,落下病就是一輩子,你要吃飯,保持心愉悅,無論什麼事,都等出月子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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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并不是太喜歡我,覺得兒子的條件可以找個更優秀的老婆。
我們的關系并不親厚,只能說是彼此尊重。
大概是我媽珠玉在前,我覺得婆婆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相了。
朝夕相的時候,把韓正輝的糗事代了個底掉。
他上兒園的時候,有個小朋友吃條時說話,條一下從鼻子里竄出來了。
他回家問婆婆:「為什麼有人會用鼻子吃飯,而我不會?」
韓正輝小時候拉肚子,在醫院打了老多針也不見好。
婆婆就聽別人的去寺廟求了符紙,燒灰化在水里讓他喝。
他死活不喝:「媽,你把我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回吧。」
韓正輝笑得前仰后合,說他不記得了。
「你讓媽吃了那麼多苦,你還不記得了,真沒良心。」
婆婆笑著說:「那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我恍然大悟:「哪個孩子不是磕磕絆絆長大的。」
韓正輝問我:「你七歲的事記得嗎?」
從我出生的時候八斤多導致我媽糟了很多罪,到我七歲住院我媽在沒病床的況下帶我住走廊,我都記得。
對,就連我生出來八斤,腦子都有一個模糊的影像,我蜷在炕的一角,很大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