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輝家的人都是有正經工作的,所以他們都看不上爸爸在工地上當小工的兒。
我看見二姑婆、大舅婆、二舅婆都一臉譏諷地等待后續發展。
跟我媽博弈了這麼多年,我知道的每一步棋的每一個目的。
在這麼多人面前把我架在高,不得不伏低做小地跟道歉。
然后大度地原諒我的「年輕不懂事」,上演大和解團圓。
理智告訴我應該安我媽過了今天,不要給別人徒增笑料。
可是我抑的緒再也不能控制了。
誰笑話就笑話吧。
反正Ṫűₖ笑話的又不是我一個人。
「媽,你那麼擔心我,為什麼在我有狀況的時候不是帶我去醫院,而是催我回婆家。」
「你對我這麼放心不下,為什麼在我生產之前沒有直接表達要陪我去醫院,而是要一遍又一遍地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二舅婆是城里人,認為農民深固的狹隘思想的局限所展現出來的丑態最是上不得臺面。
捂了捂角,「雯雯,你要理解你媽,家里還有家禽要喂呢。」
婦主任也跟風:「婆媳有矛盾尚且可以理解,親母哪來的隔夜仇,雯雯,跟你媽道個歉就好了。」
我媽不理解人家言語里的譏諷,還自以為找到了同盟。
「你們是理解我的是不是,你們理解一個當媽的心是不是。」
原本喧囂的大廳陷詭異的寧靜。
「理解?你憑什麼以為機關單位的干部和見慣了村里人間丑態的領導會跟你產生共?」
抬起頭來,眼里是詫異與震驚,「你是嫌棄我和你爸苦出,拖你后了是不是?」
我不明白是怎麼從我說的話里面提取出這個意思的。
「既然這樣,你以后不要回家了。」
我冰冷地回應:「我會做到的。」
我看見我爸穿過人群慌張地往這邊走來。
「你又怎麼了?」
我媽把槍口對準我爸:「你兒嫌棄我們,嫌棄我們給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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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遭如此對待。」
我爸不信,他怒不可遏地拖著往外走。
「走,回家!」
此刻,我不知道應該慶幸我爸堅定地站在我的立場,還是憐憫他明知道家是個爛瘡,卻還要苦心經營。
我媽沒有達到目的,不會輕易休戰的,「你的兒看不起我們,你不教訓嗎?你怎麼這麼無能。」
「啪!」
世界安靜了。
我媽捂著臉,不敢置信。
我爸抬著自己的手也很茫然。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氣吧。
9
小寶的喜宴了遠近聞名的笑柄。
公公婆婆回家以后拉了老長的臉。
我爸覺得搞砸了小寶的喜宴,特意跑來道歉。
「你媽子上來就不由人,我知道你生氣了,但你也別生氣,正輝說你刀口還沒長好,你好好保養。」
我爸拘謹地坐在那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駝著背,顯得格外矮小。
記憶里,他像一座大山一樣雄偉。
現在卻要抬起頭來才能將將與我平視。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卻要面對這麼尷尬的后果。
韓正輝那天在樓下迎賓客,細節他并不清楚。
或許口耳相傳他已經知道,只是沒有在我跟前說得太直白。
「爸,我們都知道雯雯還在恢復期,以后會讓不高興的事就躲避一下吧。」
我爸說:「以后你不想回家就不用回去了,你好好經營好你的小家。」
韓正輝承諾:「給你們養老是我們的義務,我們不會推的。」
我爸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這麼多年一直在打工,養老錢應該是足夠了。」
「爸,我多說一句,以后自己存點錢吧。」
我爸茫然地抬起頭來,一臉不解。
我自我覺已經很懂事了。
自打我參加工作,就把工資都給了我媽。
我爸說:Ŧũ⁶「不用都給我們,你自己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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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那麼小,哪知道存錢。」
我媽總是說誰家孩子每個月給家里多錢,誰家姑娘直到結婚還給家里工資。
我生怕自己做得不如別人好,所以每個月只給自己留基礎生活費。
按照風俗,我結婚的時候是要帶點嫁妝的。
我晦地提了這件事,我媽說:「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一分錢沒有用什麼買。
韓正輝用自己的私房錢給我置辦了家電。
為什麼沒有跟我爸說?
我怕給他倆制造矛盾。
我媽制裁我爸的手段比制裁我多多了。
可以不給我爸做飯、不跟他講話,把我爸的東西丟出門。
我爸的格又無法反抗。
反正我要結婚了,我只希他們兩個可以和諧地生活。
現在,我決定跟我媽割舍,也顧不得別的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結婚的時候我媽一分陪嫁都沒有給我。」
我爸怒不可遏地起離開了。
10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打電話罵我。
「梁雯雯你真是長本事了,居然攛掇你爸回來跟我要錢。」
「要不人家說閨都是白眼狼養不呢。」
悲傷到絕,我已經沒有了緒起伏。
「那麼你呢?也是我外婆沒有養的白眼狼嗎?」
我爸用他裝工的紙袋給我送來二十一萬一千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