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倆瞪大了眼。
16
周大山破口大罵:
「我就知道你是個搞破鞋的,這才多久啊,就ṭű₃勾搭上別人了……」
我打斷了他:
「周大山,咱倆現在不是夫妻關系,你這樣說我,算誹謗,我能告你,讓人把你抓進去。」
他愣了,止住了話頭。
意識到被我鎮住后,他惱怒再次開口:
「特麼哄我,就你個吃豬食的,不跟人搞破鞋哪來的房子。」
我揚了揚手機:
「我錄音了,你繼續罵,到時候不僅你進去,還要賠我神損失費。」
周大山閉上了。
亮子扯我:
「媽,這到底咋回事?你哪來的房子?你可不能落到我那兒啊,小慧不會同意的……」
我甩開他:
「放心吧,我不挨著你。等我辦完事再說,聽你們嘰里咕嚕這麼久,人家都要下班了。」
「媽!」
「亮子,你別跟你爸一樣。」
亮子破防:
「媽,你瞎說啥呢。」
我轉走進派出所。
17
辦完手續出來時,周大山已經走了。
亮子蹲在街邊等我,固執地要一個解釋。
我嘆了口氣:
「我給人當保姆,包吃包住,每月能攢下不錢。」
他明顯放松了許多:
「這就好,我、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給你找了個后爸?」
他訥訥地解釋。
「買房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你一個農村婦,突然說買就買,也不能怪人多想。
「那個,媽,你那雇主,是男是?」
街角的風吹過。
我忽然想起他上大學那年,也是這樣的夏日。
那時他說:
「媽,你等我,等我出息了,我一定帶你離開這個家,過上好日子。」
我等啊等,等啊等。
最終,等到他長了他爹的模樣。
「亮子,你和你爸,真的越來越像了。」
「媽!我怎麼可能跟我爸一樣呢,他……」
「嗯,他脆弱明又記仇,只會對親近的人重拳出擊。」
「媽!你不能這麼說我!我啥時候對你重拳出擊了,我有我的難……」
「什麼難?不就是周大山威脅你,說我不回去他就不把房子和地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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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住了。
「你、你咋知道的?」
18
二表姑說的。
周大山這陣子跟隔壁村的趙寡婦眉來眼去。
他跟人喝酒時放話說,只要趙寡婦伺候好他,以后他的ẗùₑ房子和地,都留給。
這話傳到亮子那,他便急了。
「媽,你既然知道了,那為啥不回去呀?那房子都是你養豬賣蓋起來的,怎ţū́⁾麼能便宜了別人?」
「離婚時,你爸沒讓我帶走一針一線,這樣的人,就算我腦子進水回去了,他也不會把房子給我的。」
「但他會留給我呀,我是他兒子!媽,你得為我想想啊,這里面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你聽我說,咱家山那邊那塊地,幾年之后會有條高速打那過,你知道征地分紅嗎?很多錢的……」
我打斷了他:
「所以,你想讓我跟你爸復婚。」
亮子點了點頭。
「哪怕在我病得要死的時候,他讓我吃燒焦的夾生飯,我也要跟這樣的人復婚?」
亮子低下了頭:
「以后你再生病,我讓小慧去伺候你。
「媽,征地的分紅真的Ṫū́₇很多的,大不了,你就把我爸當雇主行不……」
雇主才不會像周大山那麼挑剔。
雇主會按時給錢,從不拖欠,還會借我錢讓我買房,哦不對,是預支。
而周大山,只會將我辛苦掙的錢搜刮干凈,還罵我掙得。
他哪能跟雇主比呢。
我搖頭拒絕。
「媽,你為啥那麼自私呢?」
我和亮子不歡而散。
我有點傷心,但看著嶄新的戶口本,那點子傷心也就煙消云散了。
人都是慕強的。
生在那樣畸形的原生家庭里,潛移默化中,孩子自然會覺得父親的做派,是強者風范。
誰也不希自己像母親一樣,任勞任怨最后還討不到好。
于是,自然而然地,他長了他父親的樣子。
這不怪他。
可也不能怪我。
自私就自私點吧。
我今年五十二了。
余生,我誰都不為,就為自己。
但我沒想到,亮子竟然找到劉老師家里。
19
二表姑前腳剛跟我報備,說告訴了亮子我的住址。
「他說他錯了,想要見見你,但是你又不接他電話。你呀,跟周大山置氣就算了,跟兒子計較個啥。等你老了,干不了,還是得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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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子上門時,我正忙得腳底踩出火花。
那天是劉老師的生日,兒一家三口上門為慶生。
我第一次備生日餐,既張又激。
是以我對他說:
「媽今天有點兒忙,你有啥話快說。」
母子沒有隔夜仇。
我哪能真的記恨他。
樓梯間里,亮子捂著臉坐在臺階上,聲音嘶啞:
「爸去我那了,他說小慧上班是假,想出去勾搭人是真,讓識趣點趕辭職回家做飯。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他才來三天,就把小慧氣回娘家了。
「小慧說,爸和之間,我只能選一個,我能怎麼辦……」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周大山的奇葩事。
才三天,但他攪和的事,卻是連說七天都不帶重復的。
周大山就是這樣的人。
渾上下全是,往那一坐就能把人說得心梗。
我給亮子遞了張紙巾: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想讓我怎麼做?」
他抬眼:
「媽,你回家好嗎?只要你回去了,爸肯定就跟著回了。」
他跟周大山單獨相三天,就已經不了了。
而我忍了三十年,好不容易逃離,他卻勸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