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三十四年。
我為了不寵的永安公主的伴讀。
春去秋來——不對啊?
這公主怎麼前平平,寬肩窄腰,越長越像個男人呢?
景明四十年,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元德。
我看著邊穿著明黃龍袍的男人,氣憤地揪著手里的帕子。
騙子! 全都是騙子!
1
宮里的掌事姑姑來的時候,我還在娘的院子里撅著屁觀察螞蟻。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哎呀!」
數到第三十只時,我脖子一。
主母屋里的陳婆婆一把提溜起我的領往前廳趕。
「二小姐,可算找著你了,宮里來的貴人在前廳等著見你呢!」
「好~哦~哦~哦~陳~婆婆~婆~婆~」
我被顛地發出了音。
娘拿著繡了一半的帕子趕出來,一臉擔憂地站在院子門口。
我朝做了個鬼臉。
娘被我逗笑,隔空用手指點了點。
嘿嘿,這是我乖乖的,不要惹麻煩。
「掌事姑姑有所不知,棲棠自小有不足之癥,湯藥不斷,臣婦實在不敢讓帶病宮……」
「倒是二丫頭寶珠,今年九歲了,天真爛漫,聰明伶俐,我已命人將帶來給姑姑過目……」
我到時,正聽見主母一個勁兒地夸我,人怪不好意思的。
那掌事姑姑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二小姐名喚寶珠?」
「對的,我金寶珠,金子的金,元寶的寶,夜明珠的珠,我最吃的糕點是芙蓉,上個月我撿了一條小黑狗金來財,我——」
「咳咳!」
我爹又咳上了。
主母扯著帕子捂笑。
我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還有大花貓金來福,小鴨子金多多沒介紹呢。
掌事姑姑看了看我爹,我爹又和主母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
「金大人,奴婢奉娘娘懿旨,今日便選定貴府二小姐為永安公主伴讀。公主邊缺人伺候,耽擱不得,需即刻隨奴婢宮——轎馬已備在府外了。」
說完就上前來要牽我的手。
我連忙后退了一步。
娘說了,可不能隨便跟著陌生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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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這永安公主的伴讀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掌事姑姑瞧我們寶珠冰雪聰明,是萬里挑一的好孩子呢,別人都要羨慕壞了。」
主母將我往掌事姑姑跟前推了一把。
我心里樂開了花,表面上又裝作淡定的樣子。
之前在街上,我可聽見過大家議論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李懷瑾,十五歲,長得可了,然后……然后我只顧著吃糖就沒仔細聽了。
「那……我要和娘說一聲的……」
娘知道了肯定開心壞了!
「咳!寶珠啊,你先同掌事姑姑上車,爹已經人去院子里收拾你的行李了,自然會同你娘說的。」
既然爹都這麼說了,我就乖乖地跟著掌事姑姑坐上了馬車。
臨行前,我娘淚眼婆娑地趕過來,將一大包行李給了我。
「哎喲~我的寶珠喲!」
拉著我的手抹淚,悄悄地往我的袖子中塞金葉子。
看著娘喜極而泣的樣子,我高興地朝揮手告別。
今時不同往日了,我,萬里挑一的金寶珠要進宮給我娘長臉了!
2
第一次進宮,我在馬車上好奇地屁抹油。
掌事姑姑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嘿嘿地笑。
還沒等我的興勁兒過去呢,我就被給了一名宮姐姐。
「明日將這丫頭送去永安公主殿中。」
說完,掌事姑姑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我被宮姐姐帶到破敗的宮殿中,牌匾上寫著「斂華宮」。
這宮殿比我娘的院子還破!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停下腳步扯住前頭宮姐姐的袖。
「姐姐!走錯了走錯了!我們要去公主那兒,有金燦燦的柱子,很多夜明珠的宮殿!」
話本里都是這麼說的。
「閉!」
將袖大力扯走,我被扯得一個踉蹌,摔了個屁墩。
一扁,我正要扯開嗓子哭嚎,就被打斷了。
「滾出去。」
不知什麼時候,殿中站著一個高挑的,面無表地看著我們,聲音沙啞不似尋常姑娘家。
「殿下,這位是祿寺卿金大人家的二小姐金寶珠,日后便是殿下的伴讀了。」
宮姐姐福了福,隨后看都沒看我一眼,腳下生風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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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呆坐在原地,與那永安公主李懷瑾大眼瞪小眼。
全都是騙子!
我終于憋不住,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哇嗚嗚嗚嗚娘~金來財~嗚嗚金多多~金來福~嗚嗚嗚哇——唔!嗝!」
我被猛地捂住,打了個哭嗝。
「吵死了。」
李懷瑾蹲下,一手地捂住我的,一手揪住我的小辮子。
「再哭,就把你的辮子剪了。」
的眼皮薄薄的,看人的時候帶著涼意。
我被唬得噤聲,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金寶珠?」
我含淚點頭。
李懷瑾又突然咧開笑了,松開了捂著我的的手。
「名字真土。」
「不土!」
「土。」
「不土!」
「土。」
我氣得默默眼淚。
娘給我起的名字天下第一好聽!
竟然說我的名字土,我都沒說的聲音難聽呢,就像金多多一樣嘎嘎嘎的。
3
「金寶珠,我了。」
「金寶珠,端個水都能灑了,笨手笨腳的。」
「金寶珠……」
「金寶珠……」
整個破破爛爛凄凄涼涼的宮殿居然連一個宮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