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斂華宮那位永安公主的伴讀?」青禾姐姐蹲下問我。
我緒低落地點了點頭。
「珍妃娘娘不吃棗泥糕。」將裝著糕點的盤子遞到我眼前,「你可以挑些帶回去。」
我眼睛一亮,抬頭看著,「真的嘛?」
青禾姐姐笑著點頭。
我高興壞了,小心翼翼地裝了四塊兒棗泥糕,又朝青禾姐姐道謝。
「每日早些時候我都會來膳房給娘娘取點心,到時候便給你留些。」
「太好了!青禾姐姐,你可真是個大大大大好人!」
「好了,我該走了,你也早些回去,路上當心。」
「好!青禾姐姐,明日再見!」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金寶珠你可真厲害啊!
青禾看著小小的影一蹦一跳地離開,心中發酸。
若是妹妹青苗在世,也應當和一般大了。
5
「公主!公主!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腳剛踏殿門,我就迫不及待地喚起來。
無人回應,我邊跑邊扯高了嗓子,「公主——!」
「吵死了。」
李懷瑾皺著眉,又要手來捂我的。
我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油紙包著的四塊兒棗泥糕。
「是棗泥糕!公主你吃兩塊兒,我吃兩塊兒,可香了!」
李懷瑾愣了愣,拿起一塊兒棗泥糕放中。
「好吃吧?」我湊上去滿臉期待。
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半晌才回道「好吃。」
我心滿意足地坐回凳子上,邊吃邊晃著。
雖然沒有娘做的芙蓉好吃,但已經很不錯了。
唉,想我娘了,娘要是知道永安公主住得比還破,那不得心疼死我了。
飯后,我提著木桶站在井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
「這、這井水涼得很,怎麼能洗子呢?」
「怎麼不能?」
「會、會冒的。」
「那你就臭著吧。」李懷瑾自己提了水往屋子里走去。
我站在井邊,覺天都塌了。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打著哆嗦洗了子。
好在現在還算是夏日的尾,冷水倒也還能忍,可等這天氣再涼些可怎麼辦呀。
唉,寶珠發愁,寶珠心碎。
斂華宮,夜深人靜。
李懷瑾走下床,站在一張小榻邊上。
斂華宮中能住人的屋子就這一間,金寶珠就睡在這張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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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瑾出手虛虛地環住的脖子,白生生的脖子似乎一用力就能掐斷。
但眼前浮現出傍晚的棗泥糕,還有沾了一灰還笑得沒心沒肺的一張臉,李懷瑾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正要轉走開,卻被拉住了手。
我夢見娘給我做芙蓉了,正吃得歡,眼前畫面一轉,便是我娘的背影。
「娘!娘!」我追著跑過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娘——」我抓住一只手,猛地從夢中驚醒。
腦袋發懵地看著周遭,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在永安公主的斂華宮。
沒來得及想為什麼公主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里,我著鼻子從榻上起來,一把抱住李懷瑾。
「嗚嗚嗚~公主~寶珠想娘親了。」
太傷心了,我死死地抱著李懷瑾的腰不撒手。
最后,李懷瑾沒辦法,和我在小榻上,手法生疏地拍著我的背。
我哭累了,便朦朦朧朧地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我從公主懷中醒來。
正想悄悄地溜下床。
「金寶珠,這麼大人了,半夜還哭著要娘親,不。」
我手一,又摔進李懷瑾懷中。
邦邦的,一點兒也不像娘親一樣香香的。
我憋的滿臉通紅,抬起頭反駁。
「寶珠才九歲!九歲的小孩兒就是很想娘親的!公主九歲的時候難道不想娘親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李懷瑾推開我,起下床,神淡淡的。
「我的母妃早死了。」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眼淚汪汪地看著。
太可憐了,沒了娘親,一個人住在破爛宮殿里,沒有好吃的,還只有冷水洗澡。
「公主……」
「金寶珠,你要是再哭一下,昨日剩下的一塊兒棗泥糕就不準吃了。」
我將眼淚憋回去,作麻利地起床。
6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洗了涼水澡的緣故,下午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到了傍晚,竟發起了熱。
「公主,我冷。」我裹在被子里打著寒,渾難得很,「我還沒去膳房拿好吃的呢,青禾姐姐說了會給我留的……」
「金寶珠,都要燒傻了還想著吃。」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看見一只大肘子在眼前晃,一把抓住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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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珠!」
在昏睡的前一秒,我聽見李懷瑾氣急敗壞的聲音。
昏昏沉沉間我覺到有人在給我臉和脖子。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昨天半夜發了汗,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公主——」我跳下小榻,穿起鞋就往屋外跑,「公主——我的病好啦!公主——」
跑了一圈卻沒看見李懷瑾的人。
奇怪,跑哪兒去了,我還要謝謝昨天夜里照顧我呢!
「金寶珠!」
李懷瑾從屋子旁的偏房里皺著眉探出頭,「瞎喚些什麼!」
「我的病好啦!」我歡喜地跑過去,在面前轉了一圈,「全好啦!」
「一汗臭味,離我遠些。」李懷瑾嫌棄地將我推遠了些。
我這才看到,在后不知道什麼時候搭了個簡易的小灶,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生起了火,灶上正燒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