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珠。」
李懷瑾垂眼看著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神。
「你想回家嗎?」
我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這些年在宮中我是不被允許回家的,每年只能收到那麼幾次娘托人送來的件。
「我、我可以回家了嗎?」
我有些激。
李懷瑾收回目,背過了,聲音有些沙啞,「嗯,你可以回家了金寶珠,收拾收拾東西,明日有人會來帶你離開。」
「啊呀!這麼快!公主那我先回屋收拾收拾,我要帶好些東西給娘呢……」我高興地回屋收拾寶貝玩意兒去了。
李懷瑾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走遠了,才回過來,沉默著沒有說話。
「舍得放走?」從影走出一道影,正是如今的掌印太監沈安,如今他已為了老皇帝的親信。
「宮中變數太多,留在宮中一來太過危險,二來也我分心。」
……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接上了馬車。
回府時,只有娘來接我了。
「寶珠!讓娘好好看看——哎喲,瘦了瘦了,我的寶珠喲~」
娘紅著眼眶拉著我左看右看。
我也紅著眼眶說不出話來。
娘瘦了很多,鬢角竟添了不白髮。
我瞧著心里發酸,撲進懷里。
「娘~寶珠可想死你了。」
金府。晚膳。
「寶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棲棠去年嫁了遠侯府的世子爺,如今你回來了,主母也是時候替你相看起來了。」
飯桌上,主母緩緩說道,「那武安侯府的侯爺倒是會疼人,雖說是續弦,倒也算是我們高攀了。」
「寶珠還小……」
「這是哪里話?寶珠今年虛歲也有十七歲了,可不小了啊,再晚些可就嫁不出去了。」
主母臉上笑意盈盈的說著。
如今我可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地被忽悠的金寶珠了。
「我不嫁!」我拍了拍娘攥帕子的手,「爹,寶珠不想出嫁。況且、況且我還要回宮中陪公主呢!」
我爹看了看主母的臉,有些為難,「咳!寶珠啊,這宮里來人說過了,日后你不必宮了,這……這婚姻大事便由主母做主就好,小孩子家家別瞎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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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我算是看清楚了,我金寶珠只是娘的寶貝,在主母和爹的眼里就是個工人,哪里需要塞哪里。
那武安侯府的侯爺和我爹一般大,小時候還抱過我呢,讓我去做續弦,說出來都不知!
一頓飯吃得我一肚子氣。
深夜,我和娘在一張床上說著己話。
「寶珠啊,你要不求求那永安公主,回邊去,也比去做那老爺子的續弦強啊。」
娘親一臉愁容。
我也這麼覺得,我寧愿一輩子伺候李懷瑾也不要去做那老頭子的續弦。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人去宮中給公主傳話。
但是第二天一早,卻從宮中傳來噩耗。
景明四十年秋,永安公主于宮中暴斃。
13
聽到消息時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會呢?明明前幾日,前幾日還好好地站著和我說話,怎麼會突然暴斃呢?
李懷瑾、暴斃?
「金寶珠,笨死了。」 「金寶珠,你吵死了。」
「金寶珠,生辰快樂。」
……
我想起在宮中的這六年的點點滴滴,雖然條件艱苦,但我們二人跌跌撞撞地也這麼過來了。
李懷瑾雖然毒了些,但會為我燒熱水,給我暖肚子……
這麼好的公主,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我站在窗臺前怔怔地流下兩行淚來。
不過短短幾日,京城的天風雨來。
爹回府的神一日比一日嚴肅,主母也沒了給我議親的工夫。
這天,爹遲遲未歸府。
府中加強了巡邏和侍衛,家中眷被召集在了大廳,一時間人心惶惶。
我抓了娘的手。
「娘別怕,有寶珠在呢。」
娘勉強地笑了笑,將我攬懷里。
變化發生在一瞬之間,守夜家丁的驚呼聲劃破夜空。
接著,馬蹄聲、喊殺聲如水般由遠及近,府中瞬間做一團。
我帶著娘四躲閃,前院已是一片混,平日里整潔的石階上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跡。
猛然間,我的后脖頸一痛,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
「金二小姐,得罪了。」
我似乎昏睡了很久很久,再次醒來時,眼前是飄的床幔,房熏著好聞的香。
想起昏睡前的兵荒馬,我趕忙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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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我手腳發涼,娘親呢,在哪里?
「小丫頭,安靜些。」
我被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房中還有一人。
這人紅齒白,面如玉,穿緋紫蟒袍,坐在桌邊看著我。
「是你!」
這不是之前我在宮中見過的宦沈安嗎!
「我、我娘親呢?」
「你娘了驚嚇,在另一間屋子歇著呢。」
我提著的心瞬間放下了,我再想問些昨夜的況,他便笑著不再回答了。
晚些時候,我和娘見了面,兩人帶著劫后余生的后怕,但都不知道如今是何形。
就這麼被好吃好喝地待了幾日。
第六天的時候,終于有人帶我出了門。
我這才知道,這幾日我們竟一直在宮中。
無論我問什麼,帶路的宮都沉默著,帶著我七拐八拐后竟來到了皇帝的寢宮。
停下腳步,示意我自己進去。
這是什麼況?
我帶著滿腦子疑問推門而,眼的是一道穿著明黃龍袍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