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進宮我便被帶進一個西暖閣的地方。
那里的陳設極考究,華貴異常,似是特意布置的一個休息場所。
墻上赫然掛著一幅畫,是寧載的丹青,畫名:神出浴圖。
我在寧府時,寧載時常與我畫畫,畫得最多的便是我并那叢白芍藥。
我那時想,寧公子真的很心悅我,畫來畫去都是我的樣子。
我剛睡醒的樣子。
我讀書的樣子。
我秋千的樣子。
我剛出浴只穿了一層紗的樣子……
這墻上的畫便是其中一幅。
畫中子憨嫵,還帶著一拒人千里一外的高貴清冷。
正是雪說的「拒還迎」。
我瞬間警醒,這里不是榮太妃的地方,是……
我轉過發瘋般地想出去,卻發現門被鎖住,我拍打著門,哭喊著開門,卻無人應我。
這些年,我每走一步,都在寧載的算計一中,就算掙扎和反抗也在他的預料一中,徒勞得很。
寧載啊,寧載,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我頹然坐在地上,第二次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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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暖榻幾乎睡了過去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
我條件反地站了起來,許是站得太猛,有些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背的廓里,高大拔,我試探著了聲:「承祇?」
那人了幾步扶住了我,我定了定神兒,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劍眉鬢,鼻直口方,眸幽深,帶著濃濃的熱烈和瘋狂的占有。
我心驚跳地離,拜倒在地:「民叩見皇上。」
「你芍晚?這真人比畫上還要上三分。」
他一面扶起我,一面打量,一雙眼睛恨不得立馬剝了我。
「朕的后宮,竟沒有一個比得上你。」
「皇……皇上,我是承祇的……人。」
我還沒ṭüₐ有名分,更沒有封號,充其量算是個侍妾。
「承祇,他割,將你送與了朕。」
皇帝試著去我的臉頰,冰涼的手輕,似是到不可思議的寶。
「朕已封承祇為鎮遠大將軍,不日便要啟程去北境。非詔不得回。你就安心待在朕的邊。」
他湊近我的耳邊,一邊嗅著我的脖頸,一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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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似是一條毒蛇,纏繞著我抖的心。
他在提醒我,我別無選擇。
我重新跌坐在地上,心中生出無限絕。
眼淚如珠子般一顆顆蹦了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名貴的和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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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在人前時,你也可以我的名字,我承稷,社稷的稷。」
承稷富有磁的聲音低低說著,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呼吸聲漸。
「你放開我,離我遠些。」我推著他,嘶吼道。
我除了承祇誰也不要。
他卻無視我的憤怒,將我扔在榻上,開始解自己的腰封,衫散落一地。
他著一件白,慢慢近。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承祇,承祇,你在哪里?晚晚好怕。
我退到榻角,卻被他捉住,在下。
他一點兒也不溫,近乎瘋狂地撕開我的衫,裂帛一聲伴著我的尖,此起彼伏,了我多年的夢魘。
一日一夜,我似是在地獄,被魔鬼啃盡了,吸干了,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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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搖搖晃晃從榻上下來,站在地上的時候,間暖暖的,一一地有什麼往外涌著,我低頭一看,粘稠的已然順著我白得刺眼的雙流淌了一地。
可惜了,這寸金寸銀的和田地毯。
也許疼痛是到了極致,此刻竟一點兒也不疼了。
我就這麼直地倒了下去,心想這般死了也好,死了便干凈了。
我如同墜無間地獄,渾被火灼燒得冒煙,到找著清涼。
我想去明湖,去明湖采荷葉,喝一口明湖清涼的水,解解。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說:
「貴人這是小產了,得好好將養。不然以后是要落病兒的。」
原來,那掉落的是我和承祇的孩子,我和承祇期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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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下雨天,承祇燃了檀香,蓋上干檸檬葉,暖暖的煙霧,繚繞纏綿,從銅香爐里飄逸而出,如白羽黑尾的仙鶴般在室盤旋。
他冒雨又摘了些青梅,洗了泡在甜酒里,煮給我喝,來祛除氣。
我們鋪開宣紙,又倒了清水研墨,他環著我說:
「晚晚,我們生個孩子吧,像你又像我。我們的孩子一定長得很致,畢竟我們兩個長得都不丑。」
他沉思片刻:「孩就明荷,男孩就,就悅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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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聽死了。」我用帕子捂笑道。
承祇抓了抓腦門道:「難聽啊,那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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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溫涼的手了我的額頭,道:「咦,貴人燒退了。」
另一聲音道:「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這幾日怎麼不見皇上來看貴人?」
「聽說祈王爺闖宮了。」
「真的?」
「小點兒聲,我哥是宮門守衛,他說祈王爺自貴人宮那日,在宮門外跪了一日一夜,求皇上放了貴人。」
原來,那一日一夜。
對我和承祇來說,都是凌遲。
我們都低估了人心的貪婪與無恥,卑鄙與下流。
我眼睛酸酸熱熱的,想流淚卻流不出來,想是已經流干了吧?
「後來呢?皇上那麼喜歡貴人,祈王爺該放棄了吧?」
「放棄也好了。如貴人這般好看,想必世間罕見,王爺沖冠一怒為紅,執劍闖宮,驚了圣駕,被寧侯爺了一箭,關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