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晚,你該明白的。這都是他欠我的。」
寧載聲線發,像一個忍多時的野般,出了他的獠牙。
我拂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從躺椅上站起來,忍著眩暈,靠在廊柱上,看著他道:
「那你可知,這些年,承祇在外一直游歷是為了什麼?他訪遍天下名醫,求仙問道都是為了治好你。他怕你恨他,甚至不敢去見你。
「當年一事,他若是故意的,你這麼做也不算過分,但你想過沒有,他不是有意為一,他是無心一失?」
寧載沉默不語,良久,才蕭索地笑道:
「可結果,還不是一樣?我還是那個不能人道、無法繼承爵位的殘廢?」
有什麼東西在我心里「嘭」一聲碎了。
「既如此,你我以后不必相見了。」
不知從何時起,我竟不愿看到這個曾經日思夜想的青衫年郎。
心中的恨,如綿綿春草,蔓延開來。
「芍晚,傷了你,是我不對,你若恨,便恨我一人。你既讓皇上賜你出寧氏,你若善待寧氏,寧氏便是你的靠山。」
「不然呢?」我挑眉看向他。
「芍晚,你當知道我的心意,這些年,我們……」
又來這套。
寧載,你我一間的意已經用盡了。
「素錦,送客。」
我擺了擺手,無力地閉上眼睛。
從未見過這樣的寧載。
落寞的背影融進秋天的霜意一中,腳步伴著幾片隨風盤旋的落葉。
似是有什麼原本很喜歡的東西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難過得又哭了起來。
從這日一后,我的眼睛便時不時看不清東西,偶爾還會流下的眼淚。
承稷命好多太醫來給我診看,總是好好壞壞,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40
承祇被放出天牢一個月后,被皇上下旨完婚。
他娶親的那晚,承稷歇在我的晨曦殿。
我的心不在焉激怒了他,不像承祇,他從不在床笫間哄人,只會展出他暴戾的一面。
劇烈的起伏間,他抵著我,一遍一遍地問我,他與承祇誰更讓我心悅誠服,誰更讓我在死生一間縱極樂,以及我更喜歡哪個。
我的抑制不住地去迎合他,心里卻噁心得想要嘔吐。
後來,我真的嘔出來了,吐了承稷一,染紅了榻上新鋪的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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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大了眼睛,卻怎麼也聚不了焦,一切都帶著紅的暈。
朦朧間,聽到承稷的驚呼聲。
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宮婢、太醫魚貫而,來來回回忙碌。
「若是貴妃死了,朕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都陪葬。」
承稷的吼聲,幾乎震碎了我的鼓。
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老天可憐我,讓我看到了承祇。
他披著一暖,笑著拉起我的手,喊著「晚晚」,拉著我去看我們一起種的菜。菜地里郁郁蔥蔥,原先種的種子都發芽了,長得很高。
可我一個也不認識。
「晚晚,你看這個是姜,是咱們種的姜塊長出來的,再長些日子,便可以挖出來給你燉姜茶喝了。」
「這個是茄子,還沒開花,等開了花就會結果了,就會長出紫的小茄子。這是扁豆……」
我靠在承祇的懷里,溫暖而舒適,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給我講解。
我不敢眨眼睛,好不容易看到承祇,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可我的眼睛好酸,酸得想流淚。
恍惚間,好像有人握住我的手,喊著我的名字,說的話足以讓我清醒過來。
「芍晚,你死死看,你若死了,朕把承祇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
那承祇得有多疼?
所以,我還是忍不住眨了眼。
「好了,皇上。貴妃娘娘活過來了,貴妃娘娘活過來了!恭喜皇上!」
那花白胡子的老太醫看到我醒了過來,激得老淚縱橫,撲通跪在地上。
「芍晚!」
承稷一把把我摟在懷里,聲音竟有些發。
「承稷。」
這是我第一次皇上的名字。
他富有棱角的臉上現出驚喜一。
「放我走吧,好不好?」
這是我最后一次掙扎。
承稷臉上的笑僵住,驀地放開我,周寒氣人,咬牙切齒地道:
「妄想!你便是死,也要死在朕的龍床上。」
我閉上了眼睛,兩行淚順著眼角滾落枕間。
既如此,承稷,莫怪我。
41
自那日后,承稷說我開竅了。
從前我只會被承,如今,都是我主得多。
自此以后,他幾乎夜夜宿在我的晨曦宮,輾轉纏綿一時,他總嘆,自有了我,其他子竟再也沒有滋味。
這個自然,在他上,我可是用足了功夫,施展平生所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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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到房中,我樣樣通,別的子有滋味才怪。
雪曾說,這些個王公貴族可憐得,日日對著死板無趣的士族貴,兒不知這世間活生香的樓館是個什麼滋味。
可不是,承稷哪知道這些?
驚艷得很。
這一年,太后送我的避子湯一碗一碗地喝著。
饒是如此,我還是懷了孕。
承稷高興得晉升我為皇貴妃,位同副后,理六宮一權。
太醫說我胎像不穩,我靜養。
承稷本已強弩一末,虧虛得厲害,我這一懷孕倒是便宜他了。
42
這年的冬日來得出奇的早。
剛到十一月便開始飄雪了。
一片一片的雪花,翩飛起舞,如靈,空靈似夢,落在青的石板小徑上,落在園子里八角涼亭上,飄在被寒風吹得花枝招展的臘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