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蜷在地,帶著雙眼楚楚可憐的意求救,無論是為了做面子賣我一個人,還是當真發泄對嫡母的不滿,都毫不猶豫吼道:
「主母失德,拉去祠堂面對列祖列宗靜思己過。」
父親掙扎著要求,我便哭喊道:
「祖母大義。此事若是傳陛下耳中,只怕讓陛下以為侯府對陛下不滿。」
「正是多事之秋,侯府斷不能因母親的發瘋再出任何閃失。」
父親瓣抖了抖,還是忍下了沒說出口的話。
嫡母被關進了祠堂后,我迫不及待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我的好嫡姐。
15
躺在床上,呼吸都痛,簡直生不如死。
厚厚的紗布下,那張臉早已面目全非。
還做著人上人的夢,指靠三皇子殺我個徹底。
我笑愚昧:
「你以為清者自清?卻不知人言可畏!」
「今日之后,全天下都知道衛恒在荒院里輕薄了你。父親以死相,為你來了三皇子側妃的婚事。你若死了,便是皇室為了滅口殺的人;你若活著,便是衛恒永遠的污點與恥辱。皇后進退兩難,忍著噁心要了你,卻恨不能吃你喝你。三皇子被倒打一耙恨得咬牙切齒,更要將你皮筋,賜你生不如死呢。」
「靠他?可笑!從前你好端端的,他都不肯臟了名聲要你,如今這副樣子,他又怎會多看你一眼。」
「父親已然選了四皇子衛琛,你覺得你還有殺四皇子正妃的機會?」
「有做這白日夢的時間,不如好好去祠堂看看你發瘋發狂的母親吧。興許,見一面就一面呢。哦對了,你都沒臉了,不去也罷,省得讓你母親白日見鬼,嚇死了過去!」
云芳菲氣得渾發抖,卻因疼痛,翻要打我的作,都像一只巨大的蠶在蠕。
我想起讓我與狗跪在一排,比比誰更忠誠的樣子,便毫不留地諷刺道:
「好噁心哦,現在的你好像一條蠕的蛆蟲哦。看到你這個鬼樣子,衛恒大抵都會吐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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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崩潰,看著無能怒吼,看著傷口撕裂,鮮淋漓,又經歷一遍剝離上藥之痛,才含笑而去。
衛琛在等我。
16
他朝我出修長的手來:
「你要的我都給了你,我要的呢?」
我厚無恥地扣上了他的手:
「急什麼。人都是你的了,東西還能飛了不?」
他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在一次次訓狼里,被狼咬過、撲過,最后他溫順許多,不再對我齜牙咧。
「母妃唯恐橫生枝節,求了父皇在臘八之前完婚。」
我點點頭,笑得乖巧:
「我會好好繡嫁,等你來娶我的。」
他徹底無話可說。
我婚事將近,府中外忙碌,已經焦頭爛額,我便知時機已到。
趁采買之際,我花大價錢拿著衛琛的腰牌,強求了些了不得的藥。
雖價值千金不可多得,但花的是陛下的賞賜,求的是我舒坦與開心,我很愿意。
好東西,當然要分啦。
回府后,我便送去祠堂孝敬了嫡母。
17
一見我就發了瘋,恨不能拿祖宗牌位砸死我。
可我巋然不,俯視著日益蒼老憔悴下去的,冷笑連連:
「你到底不如我娘,容貌ṱúₙ與才,都差遠了。」
「大抵就是因為這樣,父親才一見傾心,瞞著京城里的你,和娘親在青陵城里了婚,置辦了一個小家吧。」
「云月梨?黃昏庭院柳啼,記得那人,和月折梨花。我記憶里的院子里,有好大一棵梨樹,你見過嗎?」
幾句話,好似痛了這世家的肋,指著我便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果然和一樣下賤無恥。又如何,任憑手段了得,還不是死得凄慘。」
「一群窮鄉僻壤的刁民賤人,也妄想與我三代文嫡比高低,活該被扔勾欄里病爛而死。」
我袖下的手在發抖,面上卻不聲地嘖嘖搖頭道:
「別用我的招數對付我,畢竟,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你的謊話,本刺痛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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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笑越得意,越笑越大聲,最后看我像看笑話一般,洋洋自得道:
「你娘以死謝罪,將你扔在侯府門口,以求眾目睽睽之下,讓侯府抵賴不得,不得不給你奴籍得安生,甚至為侯府小姐富貴一生。這麼大的恥辱砸在我頭上,我恨到恨不能吃喝,怎會讓安然赴死!」
「不過一把銀子買幾個會水的人舍命去撈人而已,不過一炷香就救回來了。我親自將賣去雁門郡最低賤的勾欄里,了悍匪走卒們一把銅板就能摧殘的下賤貨。」
「不就是勾引男人嗎?最后讓死在了男人床上,也算讓得償所愿了吧。」
帶著勝利的快意看向我:
「所以,世人說得沒錯啊,你就是爛人生的下賤胚子。你娘就是千人騎萬人枕的爛貨。」
我前世求到死也沒求來的真相,今日終于知道了。
所以,云芳菲總是罵我娘是千人枕萬人騎的爛貨,嫡母總是惻惻笑著罵自作自,父親始終沉默不語卻帶著那麼一愧疚,給我一點活路。
是他們都知曉娘的慘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