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荷卻放下茶盞,徑直向我走過來,輕笑道:「李陌照,你怕我是不是?」
「什麼?」
「你抖什麼。」陳新荷似乎覺得好笑,「心虛了?」
我抓了抓袖口:「沒有,只是被夢魘住了,還未緩過神。」
「夢到什麼了?」
「夢到什麼……我,我記不清了……是個噩夢。」
陳新荷眼一瞇,如夢中一般著我的下,仔細研究了一番我的臉,喃喃自語:「什麼夢,竟讓阿照嚇這樣。」
我心一抖,而后瘋了般地跳起來。
「喲,臉這麼紅,」陳新荷嘲弄道,「春夢?」
「放開……」我下他的手,無力道,「放開。」
陳新荷饒有興致地收回手,站起來理理袖子:「嘖,脾氣倒大。」
我著陳新荷的后背發愣,竟平白來了句:「陳新荷,你……你喜歡男人麼?」
「不喜歡。」
陳新荷停下腳步,微微側了側頭,笑道:「本王喜歡人。」
未等我再說什麼,陳新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抱著膝蓋,平復呼吸。
陳新荷說得對,是春夢。
我和他的。
驚悚無比。
7
母親有只貓。
和陳新荷的貓一樣白。
那貓靈巧得,會撒,喜歡窩在人的懷里睡覺。
它會捉老鼠,把自己養得胖。
母親很喜歡它。
有了貓,瘋癥倒是輕了些。
我難得睡個好覺,竟也覺得那貍奴順眼了起來。
後來……
後來,母親死了。
貓也死了。
我吃了它的。
午夜夢回,總看見那只白貓。
那雙眼,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索命來的。
8
陳新荷也有一只貓。
那日我跪在雪地里,發狠地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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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不干凈,怎麼都蹭不干凈。
陳新荷只淡淡地看著,撐著一把傘,居高臨下地著我。
「小孩兒,你是哪個宮的?」他問。
我抬眼,見那人似笑非笑地著我。
斜飛的眼下點綴著一顆朱紅的淚痣,更顯驕矜。
「安樂宮……」我道。
卻目及他懷中那一團的雪白,驚呼出聲,連退三尺:「不要過來。」
攝政王放跑了貍奴,朝我靠近了一步:「你怕貓?」
我用力地閉上眼,搖了搖頭:「不怕。」
攝政王蹲下來,笑地問我:「既如此,你可愿意跟著我?」
那雙上挑著的眼睛看著我,得驚心魄。
他拿著一塊已經凍了的糕點,逗貓似的在我頭頂晃了晃:「想吃麼?」
我不知道哪來的一狠勁,飛撲上前,死死地攥著他的手,跪著將那塊糕點啃食干凈。
「嘖,」他皺著眉,但沒怒,只淡淡評價了句,「真臟。」
他將我提起來,如提溜一個什一般:「本王姓陳名新荷。」
「往后,你便跟著我吧。」陳新荷道。
陳新荷上了馬車,手撐著眉骨,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后又睜眼看了看畏畏的我,愉悅地對懷中的貓道:「今日進宮還算有些趣味,白撿了個玩意兒使喚。」
那白貓抬了一下眼皮,厭惡地看我,懶懶地應了一聲。
那雙鴛鴦眼散著幽暗的,森可怖。
9
陳新荷往我耳后吹了口氣:「阿照,你在看什麼呢?」
「你、你干什麼!」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我捂著耳朵罵道,「稚!」
「嘖,膽子跟個兔子似的。」陳新荷雙手疊,心似乎不錯,「本王稚?那要像你一樣當個小古板?」
我看了看陳新荷。
他的緒實在是晴不定,有時生人勿近,有時又平易近人。
我為何會對這麼個奇怪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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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做好了沒有?」陳新荷道,「本王將這麼重要的方傳授于你,你可不要……」
陳新荷將鍋掀開,垮了臉:「恩將仇報。」
我了鼻尖:「我又不會做飯……」
還是給那只討厭的貓做。
「菜要多練。」陳新荷將鍋蓋撂回去,輕飄飄地給我戴高帽,「本王的貓最喜歡你了,你可不能辜負它的喜歡。」Ţṻₓ
陳新荷甩了我一掌:「本王和你說話呢。」
很濃烈的荷香。
「啊……你說什麼?」
陳新荷挑眉看了看我,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著臉,輕嗅殘留的香氣。
陳新荷為何那樣看著我?
「殿下,奴家是來給您暖床的……」
我將被子蒙回去,冷笑起來。
怪不得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原來是覺得我、缺、、人、了。
「你回去吧。」我道。
「殿下,王爺說您長大了,便派妾來侍奉您……」
「滾出去。」我平靜道,「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人將被子從頭上開,滴滴地看著我:「殿下,殿下您相信我,等您……」
「夠了,」我遮上雙眼,「你不走是吧,我走。」
「陳新荷,」我將門踹開,「我要和你睡。」
10
陳新荷睡意朦朧,沒怎麼阻止我上。
反而翻將我摟在懷里:「嗯。」
荷香席卷而來。
我想起了那把琵琶。
母親留給我的一把琵琶。
許久沒在意,落了一層灰。
我將它干凈,拿到庭院里。
我不會彈,只隨意撥了兩下琴弦,清脆圓潤,猶如山泉撞青石。
「你在這。」陳新荷彎下腰來,「看著怎麼有點不高興呢。」
靠太近了。
香味混著淡淡的酒氣襲過來。
「沒有。我只是……睡不著。」我道,「今日是母親忌日。」
陳新荷明顯不會安別人,他喝了口酒,便順手接過我的琵琶,轉移話題道:「不錯,會彈麼?」
「不會。」我看向別,「這是阿娘留給我的。」
「這琴是我的,」陳新荷調了調弦,「順手賞了個舞姬。」
「既然是你的,就還給你了。」
「本王缺個琵琶嗎?」陳新荷試了試音,「想聽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