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
陳新荷彈著琵琶,風聲耳,溪水潺潺。
「本王年時,被指去邊疆打仗,冬日寒,所以那里的酒烈得很。」陳新荷道,「晚上的時候,一群人圍著火,等著瓦罐里的酒燒開。」
「本王便在一旁彈琵琶。」陳新荷道,「酒燒熱了,一人一碗,喝完了就去睡覺。」
我驚異于陳新荷這麼懶的人竟然打過仗:「您……去過戰場?」
陳新荷瞥了我一眼:「看不起誰?」
他嘆了口氣:「只是本王……不喜歡打仗就是了。」
陳新荷似乎不好過,但我也不會安人。
「對了,小鬼。」陳新荷打開一個紙包,「上次見你喜歡的,差人去做了些。」
「吃吧。」陳新荷瞇了瞇眼睛,「我母親也吃這個。」
陳新荷站起,將琵琶還給我:「本王走了。」
醉了的陳新荷很不一樣,沒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溫和得要命。
陳新荷腳下一,我慌忙扶住他:「沒事吧?我送您回去。」
拉扯間,陳新荷的領口大敞,像燒熱的玉。
他將重心在我上:「嗯。」
那之后,我仍然經常做些噩夢。
只是,摻著荷香罷了。
11
我一直覺得喚人的名字比那些冰冷的輩分更顯親近。
陳新荷聽到我喚著他的名字,只會拿把扇子敲我的頭,慢悠悠警告:「不許。」
時間久了,便隨我去。
我本覺得,如此與他一直這般也好。
然而,陳新荷近來又捧了個戲子。
明明唱曲兒的、跳舞的、彈琴的,他都捧過不。
進王府里的,卻是頭一個。
陳新荷如得了寶一般,強地拉著我捧場。
那花旦唱腔婉轉,帶著一子勁。
段也漂亮,步步生蓮,娉婷裊娜。
「他唱得好不好?」陳新荷起一顆葡萄,笑著問我。
語氣中的得意,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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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對我如此,即使我的課業再好。
臺上敲敲打打,戲子隨樂聲走了幾步,揚起水袖晃到了陳新荷的懷里。
陳新荷拉著那片袖子,兩人曖昧非常。
妒火中燒,我站起,撞翻了桌上的酒壺:「陳新荷,我走了。」
「嘖,」陳新荷放掉了那只水袖,「小心點。」
我看著他濺的擺:「抱歉。」
我故意的。
12
陳新荷終日不見蹤影。
他的貓卻老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聽聞這貓名貴,極有靈,能懂人言語。
「喂……」我不勝其煩,「離我遠些。」
那貓了個懶腰,尾緩慢地搖了起來,耀武揚威。
眼神里分明是不懷好意。
「死貓。」我道。
我不顧它的反對,強地將它提起來:「你討厭我,是麼?我也很討厭你。」
明明只是一個畜生而已。
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偏又像極了陳新荷。
傲慢又漂亮。
「你帶我去找陳新荷,我要見他。」
我站起,見貓無于衷:「你別忘了,你的食都是誰煮的。」
貓跳下來,不不愿地往前走。
14
我問貓:「……這里嗎?」
這宅院我來過,里面都是些陳新荷的畫。
他對自己的畫技頗為自信,四收徒。
不要錢,純折磨人。
貓不搭理我,尾圈著子,開始前爪的。
「貓,」我皮笑不笑道,「滾吧。」
我站在門外:「陳新荷,你在里面麼?」
無人應聲。
我斟酌道:「陳新荷,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帶了酒,你喝麼?」
我以為是他沒聽見,便踏上臺階:「陳……」
「陳新荷,你在干什麼?」我試著推了推門,進了兩步,「我……」
酒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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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了我的擺。
我見那傅施朱的戲子正伏在陳新荷上。
陳新荷著睫哈氣,衫不整,大片瓷白的皮撞進我的眼里。
我張了張,半天發不出聲響:「你們,在干什麼?」
13
陳新荷是騙子。
明明說過不喜歡男人的。
明明是我守了這麼久。
明明是我。
「今日是我生辰,來找你喝酒。」我看著那戲子,「是我打擾了。」
「王爺……」床上的人在床角,應是方才被欺負狠了,眼尾還蓄著淚。
陳新荷抬了抬下。
戲子抱著服出去了,臨走時深深看了我一眼。
整個世界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陳新荷……」
「嘖,阿照,你壞人好事倒是真有一手,本王都已經很避著你了。」
陳新荷下了床,赤足踩在那一幅又一幅墨畫上。
長髮披散,鬼氣十足。
修長的不經意間從間出來,像玉。
陳新荷問:「你應當都聽見了,還非要進來做什麼?」
16
我只道:「陳新荷,你喜歡他麼?」
陳新荷走過來,距離我一尺的位置停下來:「喜歡,昨日剛松了口,還沒來得及多玩兒幾次呢。」
「你喜歡他……」我道,「是我冒昧了……」
「阿照,你吃醋了?」陳新荷上我的臉,輕蹙眉頭,「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我別過臉:「尺玉帶我來的。」
尺玉是那只臨清貓的名字。
陳新荷嘆道:「這小東西還學會吃里外了。」
「不過阿照,你手疼不疼?都流了。」
「貓抓的,不礙事。」
「行,那你先回去……」
我道:「可我好疼,陳新荷。」
陳新荷坐回榻上,翻出個玉瓶:「過來,本王幫你上藥。」
我發了瘋,扳著陳新荷的后脖頸將他到床上。
兩相,及一片。
陳新荷僵住了子,將我推在地上:「你……」
「對不起。」我如夢初醒,「我,我先走了。」
陳新荷將我拉住,瞇著眼問我:「喝酒了?」
「是,我方才……」
「那本王問你,」陳新荷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道,「酒都撒了,你喝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