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好,殿下讓讓,有些擋道了。」陳新荷道。
「陳……陳新荷……」我囁嚅道,「我想吃阿娘做的胡餅。」
陳新荷沒有理會我,沉默著上了馬車。
「陳新荷……」
我好冷。
好冷啊……
「上來。」陳新荷起車簾,不耐煩道,「不是要吃餅子麼?」
我吸吸鼻子,扯了個很丑的笑:「嗯。」
22
陳新荷心太了。
他高傲、薄幸、外表又妖魅,像地府爬出來的鬼。
那一顆心卻是熱的。
若非如此,當年又怎會在我瀕死之際帶我走。
車空間不算狹小。
陳新荷的味道需要得很近才能聞到。
幽幽地過料彌漫開來,連裳都浸滿荷香。
陳新荷手撐著眉骨,仍舊高傲地端著架子,不肯分給我一個眼神。
「陳新荷,你不要生氣了,你不要生氣了……」我撐著神拉起陳新荷的手,親了親他的手腕,「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抱抱我,如同那個冬日,讓我滿懷一捧荷香。
陳新荷挑了挑眉:「怎麼這麼燙?」
「我病了來見你……」我道,「若你不肯帶我上來,我就好暈在路上,你就一定會帶上我了。」
陳新荷任由我滾進他的懷里:「既如此,為何要宮幫那人做事?」
「我想要權。」
「本王能給你權。」陳新荷溫熱的手蓋在我頭髮上。
拉長的眼尾多了抹別樣的溫:「李陌照,安分待在我邊不好麼?」
那雙手太溫暖,我沉浸在溫鄉里,忘了:「好。」
「那麼,」陳新荷斂著眸子道,「你不要后悔。」
23
陳新荷將我帶回房,喂我喝完了藥。
陳新荷整了整袖:「阿照先睡吧,等用飯時自會有人你。」
我拉著陳新荷的小臂:「別走。」
陳新荷頓了頓,倒是真的不再了:「嗯,不走。」
陳新荷拍著我的錦被,長長的睫住漆黑的眸,散出些漫不經心的來。
我嗅著陳新荷上的香,眼皮沉重起來。
「陳新荷,他說你不會要我了。」我咳了兩聲,「他說你不要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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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委屈什麼?」陳新荷輕聲道,「你明知道我與他不對付,你要權,本王能給,你自小要什麼本王沒給你?」
那樣,猶如對著人呢喃細語。
可他從未對我說過一個字。
哪怕他足夠心,也不能從他里哄騙出那個字。
至深,我曾問過他。
那雙殘有的眼睛向我,深款款:「喜歡?本王喜歡阿照。」
我喜不自勝,便口而出:「那你我麼?」
陳新荷道:「我不你。」
沒法責怪他。
他生來該是如此,矜貴、多卻又薄。
我只怪我自己得意忘形,以為我是那特殊的一個。
若那日我未曾追問下去,就好了。
24
皇帝是不會讓我徹底扳倒太子的,正因如此,才遲遲未沈家。
但我不甘心只做一把刀。
我要掌權。
我不能對陳新荷坦白,不能牽連他。
所有的事我只能自己來做。
萬幸,陳新荷不我。
他若是我,弒君之罪我就不敢擔了。
我展開信條,見上面寫了兩行小字:「殿下晚上好,自去往東宮赴任以來,太子頻頻勾引我,屬下已經義正辭嚴地拒絕好多次了,但還是沒忍住犯了錯,請問該怎麼辦?——風岐」
我燒了信,回了兩個字:「自戕。」
太子隨了皇帝,多疑又小心。
我走了步險棋。
安的探子被盡數排了出來,演技最差的風七被留下了。
渾都是破綻,也就沒有破綻。
我在東宮,也就這一步棋子可以用。
我將字條一團,重新寫了一個:「將你們的事傳出去。」
25
我未曾想到,太子會知道我與陳新荷的事。
皇帝派了人來,將我抓進宮去,要將我足。
我跑了回來。
陳新荷提著劍解決了外頭跟來的探子,染了一回來。
看見我,將手里的劍隨意扔在地上,不耐道:「你怎麼跑出去了?」
「父皇召我回去一趟,這不是回來了麼?」
我替他下來臟了的裳:「你不必親自手的。」
我道:「我……會擔心。」
陳新荷輕笑一聲,沒了脾氣:「真的嗎,阿照?」
陳新荷低下頭,淺聲道:「我故意的。」
我垂下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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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飯后,我靠在陳新荷懷里:「你將我的侍衛殺了,總該給我配兩個像樣的來。」
「自己去挑。」陳新荷淡然道。
我對上他的眼睛,又匆匆避開了。
「父皇要我明日回宮,陳新荷……」
陳新荷慢悠悠地喝茶,勾出一抹笑來,將剩下的茶水灌進我的里:「看來你鐵了心要給他當狗。」
我急忙道:「我沒有。」
解釋蒼白無力,并無可信度。
陳新荷的眼像柄彎刀剜向我:「李陌照,你以為你出得去麼?」
陳新荷把鎖鏈套到我手腕上,另一頭扣在床頭。
「你干什麼?」我扯著鏈子,「陳新荷?」
「看不出來麼?」陳新荷面不改道,「囚你。」
我道:「你鎖我做什麼?」
陳新荷細心整理著我的袖,將那鏈子匿在料之下:「需要原因麼?」
他向我:「或許,你可以認為,本王上你了。」
26
我著陳新荷的臉,想要看個明白。
那雙妖孽的眼睛卻無破綻,滿眼真意切。
「真的麼?」
陳新荷抓著我抖的手:「若你不信……」
「我信。」我道,「陳新荷,我信。」
他不用鎖我。
他一句話就能鎖我一輩子。
可這話,來得太晚了。
像是怕我及什麼真相,用話刻意劃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