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親母親安然無恙。
他從城郊看完回來,就同意了跟我回京城。
我是同他婚后很久才知道,爹給了他父母足足千金,要求他必須贅。
我以為我救了他的父母,幫了他。
卻不想,其實是碾了他的自尊。
他同我婚的那幾年,我送過他很多貴重的件,他一概不收。
京城中有些應酬,他也從不參加,每日在書房溫書習字。
慢慢的好像活了一個沒有緒的人。
只有在夜里,在床笫之間,他激烈的息和沉默的擁吻,讓我覺到他還活著。
我從一開始婚的開心,慢慢的變了擔憂害怕。
他就像找了一個籠子,將自己關在了里面。
5
婚的第三年,丞相府被抄了。
從府里抬出去的庫銀一箱又一箱,古玩字畫奇珍異寶一車又一車。
那個大貪丞相戴著枷鎖腳鐐,被囚車拉著送去法場。
沿路的百姓大聲罵狗,什麼東西都往囚車上丟,上斷頭臺時他已經頭破流。
這些,都是我到了閩洲才從他人的口中聽到爹的事。
在抄家前的那一夜,爹拿著銀票,把我塞上了南下的馬車。
家中九族被誅,其余男丁流放,子發賣。
爹用了所有關系,在外面買了個子替了我上法場,換我活下去。
爹從小將我保護的很好,但我也并非傻。
那些時日我已經到時局不安,有了不好的預。
抄家前幾日,我給了柳時千和離書。
我告訴他:「你走吧。」
他問為什麼。
我沒有說那些可能發生的變故,隨便胡謅的搪塞了他。
「你越來越無趣了。」
他不再問,轉就走。
我想他應該是開心的,畢竟他解了。
從此我沒有了爹娘,沒有了家,沒有了夫君。
爹被正法后沒多久,現在的陛下從民間起義,三個月就把昏庸到末路的前朝皇帝打下了龍椅。
從此改朝換代。
而柳時千,本來就一才氣,因被我囚住才無法施展。
不知他離開后經歷了何事,再聽聞已經是新朝助陛下登基的得力功臣,了最年輕的丞相。
只是沒想到,李紫月竟然了戶部尚書千金。
還要與柳時千婚了。
李紫月是當年揚州首富的兒,我們下揚州時,的父親和知府大人對我們盛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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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纏著柳時千的時候,早已經糾纏了好幾個月未果。
後來被我半路截胡帶走柳時千,對我應該是懷恨在心的。
如今他倆,一個年輕丞相,一個尚書千金。
我告訴自己,他們才子佳人,確實良配。
假裝沒有覺到自己心中的酸。
6
李紫月到后院來時,我正在打水洗酒壺。
初冬時節,天氣寒涼,井水冰冷,我的手在水里有些泛紅。
一華服,站在雜的后院里,顯得格格不。
忿忿的看著我:「夏不晚!竟然真的是你,你居然在這里做酒娘子。」
我平靜的看著。
「這位小姐,我楚半夏。」
踱來踱去的打量我,頭上的步搖隨著作輕搖,在下很晃眼。
我只覺得心里煩悶。
好似本沒聽我說什麼,笑得輕蔑:「你家被抄了,你居然逃了出來?這里的人知道你是大貪的兒嗎?簡直荒唐!
「你真該慶幸已經換了新朝,不計舊事。不然我只要讓我爹參你一下,你馬上就會被抓去正法!
「你這雙手,不是京城最會作畫的嗎?人人說你的畫千金難求。現在這樣還能畫嗎?」
我看看我的手,以前我最喜歡在書房作畫。如今每日勞作,早已糙,不復往日的樣子。
繼續咄咄人。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前綾羅綢緞日日換著穿。如今落魄到這個地步,你這服的料子,在我府上地板都不會用。」
我上穿的,是民間最常見的棉,布料糙,但是十分保暖。
「小姐,這料子很保暖,民間人人都穿。」
像是聽到什麼奇聞一樣笑得捂住了。
「呵,想不到有一天還能見到你這副樣子。
「你是不是過得困難,缺銀子?你求求我,我給你賞一些。我頭上這簪子,怕是你在這里當酒娘子一年都賺不到。」
隨手摘下頭上一個簪子,丟在了我的腳邊。
「謝謝小姐,不必了。」
我靜靜地看著,卻更加生氣。
畢竟我已經落魄了,卻沒有如料想的一般害怕求饒。
還要開口,小廝前來喚:「李小姐,柳大人說該走了。」
李紫月收起氣勢往外走,又忽的轉頭惡狠狠的警告我:「不要出現在時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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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急匆匆的離去。
我知道擔心什麼。
我畢竟與柳時千過婚,不知道柳時千對我是何種。
想嫁給柳時千,不敢賭。
7
酒樓打烊后還需要灑掃,回家時已經接近子時,月頭高升。
我住的地方就在酒樓后面的巷子里,一間小小的屋舍。
我沒有覺到什麼不對勁,直至點亮油燈時,才看見坐在榻上的柳時千。
見亮了燈,他從榻邊小桌上一堆折扇拿起一把把玩。
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