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之中,我踉蹌著推倒了角落中立著的一扇屏風。
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抬起了頭。
還未回過神,一道銀倏忽至咽,冰冷的劍刃著我的皮。
面紗被劍客的刀劍挑開。
我仰頭向面前天潢貴胄的男人,雙眼噙淚道:
「有人追殺我……公子救我……」
他垂眸看著我,眼神里掠過一抹驚艷,對護衛說道:
「切莫傷了。」
我頸間一輕,冰冷的劍刃挪開,留下一道淺淡痕。
著華貴的男子向前走了兩步,護衛低聲提醒。
「殿下小心,可能是刺客!」
他沒有理會,上前扶起了我,目落在我腰間的一塊玉墜上。
「你還記得我嗎?我小時候在崇國寺迷路,是你救了我。」
我怔了下,神訝異:「他……他剛才你……殿下……」
沈懷宴對我亮明了份,告訴我他便是當朝太子。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是誰呢?
皇后生母的牌位供奉在崇國寺,每年都會去祭拜。
八年前,沈懷宴在寺廟里迷路,我憑著他的料和手臂上的傷疤便認出了他的份。
我用一只兔子將他騙進了獵戶的陷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救了他。
救下他后,我隨口提了句他帽子上鑲嵌的玉石好看。
他便將那塊祥云紋樣的玉石送給了我。
沈懷宴低聲問我:「我記得你云湄。」
我垂眸,避開他的灼灼目:「殿下還記得。」
他的視線牢牢鎖在我的上:「我以前派人去尋過你。」
我雙眼噙淚著他:「若是今日沒遇見殿下,我怕是……」
沈懷宴握著我的手,眸漸深:「有我在,京城無人敢你。」
我怯地低下了眸子,笑意不達眼底。
多年前,我設計救了他,只是為了日后能保住命。
沒想到卻讓他記了我那麼多年。
倒是個種,連催藥都省了。
5
我被沈懷宴安置在了他的別院中,派了人保護我。
有他護著,皇后不能再貿然我。
沈懷宴讓我跟了他,住進東宮。
我點了頭,提出要一個妾室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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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宴的太子妃早已定下了相府嫡,他覺得妾室之位虧欠了我,便將他宮里的那些稀世珍寶都送進了我的院子。
其中有顆綴著東珠的簪子,我很是喜歡,戴著去了相府的中秋夜宴。
寧遠伯府費心安排,想讓我借此在沈曄跟前面。
不過沈曄卻遲遲沒有出現,我也被安排到了宴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暮漸深,周遭的貴突然發現,我髮簪上的那顆珠子生出瑩潤的亮來。
那竟是顆夜明珠!
將那麼大一顆夜明珠鑲嵌在髮簪上是何等奢靡。
我一個出鄉野的孤怎麼能配得上這樣的珍寶。
那晚過后,流言蜚語四起。
他們都說我不知廉恥,爬上了京中某位權貴的床榻。
頃刻間,我的名聲盡毀。
為了不讓我嫁進東宮,皇后不惜以死相,讓沈懷宴與我一刀兩斷。
我狠狠掐著掌心,淚眼迷蒙地看向沈懷宴。
「如今我名聲盡毀,再被殿下棄了,我當真是沒有活路了。」
「可我不能不顧及母后……」沈懷宴面不忍,啞聲開口:「云湄,我會為你安置好一切,讓你余生無憂。」
我了眼角溢出的淚,雙手疊于眉前,向他恭敬行禮。
「云湄一定不會讓殿下為難。」
沈懷宴聽聞此話,轉離開。
他沒走出幾步,就聽見后傳來一聲尖。
他聽見丫鬟尖聲吼道:「小姐……小姐自盡了!」
沈懷宴踉蹌跑進了我的屋。
他搶過護衛手里的佩劍,劍閃過我的眼前,繃的白綾應聲而斷。
我跌進了沈懷宴的懷中。
他紅著眼圈看著我:「你怎麼做出這種傻事?」
我泫然淚下:「只有我死了,才不會連累殿下。」
他抱著我,我能覺到他在發抖。
他在害怕。
過了許久他才松開我,盯著我脖頸間的紅痕,對我說。
「云湄,我會帶你去見父皇,求他同意讓你做我的太子妃。」
去求沈曄給我個名分嗎?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陛下……陛下會同意嗎?」
「你是我真心喜歡的子,父皇會答應我的。」
6
夜,沈懷宴將我帶進了宮。
我換了件紫的,妝容也更濃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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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宴將我扶下馬車,眸暗了下來:「怎麼裝扮得如此艷麗?」
「我想著要去見陛下,總不能穿得過于素淡。」我抬眸輕聲問道:「殿下不喜歡嗎?」
他笑了:「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沈懷宴牽著我走在宮道上,路過的宮人抬頭瞧了一眼,嚇得臉慘白。
耳邊不斷傳來聲低語——
「貴妃,是貴妃……」
我戴著面紗,偏過頭問沈懷宴。
「貴妃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宮中還能聽見的名字?」
沈懷宴角的笑意譏諷:「那個瘋人差點害死了我與母后,父皇卻還念著,還找法師為招過魂,所以都說這皇宮中鬧鬼。」
他說著,摟住了我的肩。
「你怕了?」
我搖了搖頭。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沈懷宴只有兩歲。
看來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
我被沈懷宴帶進了書房。
沈曄正在批閱奏章。
如今他年近四十,倒也沒怎麼老去,與十六年前相比沒太大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