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清高賢惠，總說著不以侍人的皇后，如今臉上卻涂上了厚厚的脂，妝容也濃艷了許多。
我看著右臉上如裂瓷般的妝面，下眼底的冷笑。
原來是我在臨死前的那一刺，讓毀了臉。
目眥綻，卻不得不擺出中宮的那副賢良做派。
「你果然和你姑姑同樣容傾城，難怪陛下喜歡。」
周圍的妃子掩譏笑。
「不過是貴妃的替，有什麼好得意的。」
「聽聞出偏遠鄉野，世連京中尋常人家的庶都不如。」
「可誰讓人家長了一張好臉呢？」
皇后長眉微挑地看向我。
這些話，想必是讓旁人說給我聽的。
想讓我明白，我在沈曄眼里不過是個替。
真是可笑。
在座的人誰還不是替。
有的能跳同樣的舞，有的能彈同樣的曲，有的是模樣和相似。
不過在后宮的這些妃嬪之中，我應該是最不介意被當替的人。
我垂眸淺笑：「是啊，妾憑著這張和姑姑相似的臉進宮，能得陛下的恩寵，還真是命好。」
皇后的臉很難看。
有個沒長腦子的妃嬪卻在這時候出聲。
「妾可聽說淑妃在進宮前可不怎麼安分，攀上了高枝。」
說完，才察覺坐在高位的皇后臉慘白，臉上厚厚的脂像是蒙了一層塵土。
我進宮前攀的高枝并不是別人，正是皇后的親兒子——
當今的太子殿下。
說起來，我應該是沈曄從他兒子手中搶過來的。
聽聞那晚過后，沈懷宴就病了，這幾日都沒去向沈曄請安。
如此下去，也不知道皇后費盡心思為沈懷宴算計來的太子之位，還能不能坐穩。
我端坐著，靜靜看向皇后。
「李貴人說了胡話，皇后娘娘不置嗎？」
皇后微瞇著眼睛看向我。
「淑妃覺得如何置好？」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溫聲道：「拖出去打三十大板，讓再也說不出話來。」
李貴人聞言，雙癱，差點從椅子上跌坐下來。
皇后冷笑一聲：「倒是看不出，你如此心狠。」
我扯了扯，笑意不達眼底：「妾不像姑姑那般溫順，確實心狠了些。」
不過皇后倒沒我那般心狠，只是讓人將李貴人帶下去，掌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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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的時候，李貴人的那張白皙的臉已經又紅又腫。
剛才還趾高氣昂的人，如今髮髻也了，當真是狼狽不堪。
似乎還是不服氣，抬眼瞪著我。
我走到面前，抬手狠狠給了一掌。
鮮順著的角流下，濺在磚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
「下次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宮，就不是一掌那麼簡單了。」
扔下這句話，我冷冷瞥了眼不遠的妃嬪，轉離開。
我剛剛承寵，恃寵而驕的名聲就傳遍了后宮，了后宮妃嬪的眼中釘。
既如此，我倒不如徹底坐實了惡毒的名聲。
今日教訓了李貴人后，便沒人敢來招惹我，我也算落得個清靜。
9
沈曄政務繁忙，卻時時都想見我。
午膳時分，召了我去陪他用膳。
「你和李貴人置什麼氣，你不喜歡，朕打發了便是。」
「李貴人說臣妾在進宮之前不安分，臣妾是陛下的人，豈容妄議，所以臣妾罰了。」我放下筷子，神委屈地看向他：「也不知道這件事落在陛下耳中是怎麼樣的？」
沈曄眸轉冷：「朕知道你的子，所以皇后說的那些話，朕沒信。」
我扯了扯：「看來是皇后娘娘看臣妾不順眼啊。」
沈曄冷嗤了聲，一個暗衛從影中現。
「把你剛的話，再說一次。」
暗衛恭敬行禮道：「屬下已經查明，那日刺殺淑妃娘娘的人是國公爺手下的死士。」
沈曄揮了揮手，暗衛便退了下去。
我一臉不解地向他：「國公爺為什麼……」
沈曄說：「國公府是皇后的母家。」
我渾都忍不住發：「是皇后娘娘要殺了臣妾？」
「你與你姑姑的容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免會引起皇后的忌憚。」沈曄眼刃如刀，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看來朕的這位皇后，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良善。」
我向來怕死，此時臉上已不見一。
我全都忍不住發：「原來，臣妾還未進宮，皇后就想置臣妾于死地……」
沈曄握我的手：「有朕在，沒人可以你。」
我雙眼噙淚，向他：「臣妾會慘死宮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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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曄的手劇烈地了，大概是想起了我上輩子慘死的模樣。
他將我攬在懷中：「不會的……不會的，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沈曄似乎比我更害怕后宮中的算計。
今早我向皇后請安后，賞賜了許多東西給我。
沈曄陪著我回到寢殿中，讓人將皇后賞賜的那些東西一一驗過。
很快，他們在一盒進貢的口脂中查出了毒藥。
驗毒的太醫說：「雖然這盒口脂中所下的毒量輕微，可若是淑妃娘娘日積月累地用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會因氣上涌而暴斃。」
我被嚇得癱坐在榻上，失魂喃喃道：「臣妾到底哪里得罪了，就因為臣妾長得像姑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