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曄目森然地盯著太醫手上的那盒口脂,面一寸寸蒼白下去。
我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語氣急促地開口。
「陛下,臣妾昨日在花園遇見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掃灑嬤嬤,沖到臣妾跟前臣妾小姐,還說什麼宮里的東西千萬不得,了就會神智失常……臣妾原以為說的是瘋話,現在想來,說的話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沈曄聞言,臉的全然褪盡,那雙凌厲的黑眸仿佛失了焦。
過了好半晌,他才啞聲開口。
「去,去將淑妃說的那個人尋來。」
10
很快,小紅被帶進了寢殿。
上輩子同我一起長大,作為陪嫁丫鬟陪我進了宮。
我在神智失常前,預料到自己會失寵,便放出宮嫁人。
卻擔心離開后無人能夠照顧好我,在我不清醒的時候騙我說是新派來伺候的宮,留在了我邊。
在我死后,便被發配去做苦役,那時候整個后宮都是皇后的天下,看守的宮人知道是我邊的大丫鬟,便對多加折辱。
小紅今年也不過三十四歲,但已經生了不白髮。
昨日,我在花園中遇見了清理渠。
才知道這傻丫頭為了照顧我,賠上了自己的下半輩子。
小紅抬眼了我一眼,眼圈便紅了。
在太監的提醒下,才反應過來跪下行禮。
沈曄瞇著眼打量著:「朕記得,你是從前在貴妃邊伺候的,怎麼做了苦役?」
「奴婢是貴妃的陪嫁丫鬟。」小紅垂眸回話道:「大概是這宮里有人恨了貴妃,哪怕貴妃不在了,也要想盡法子折辱邊的人。」
沈曄繼續問:「你昨日為什麼會對淑妃說那樣的話?」
小紅跪在地上著我,眼淚不住從眼角落。
「這些年奴婢每日都在想,貴妃娘娘在小產之后不過是憂思過度,怎會突然連夜噩夢以至于神智失常?
「陛下每日都會來陪娘娘用膳,想必沒人敢在娘娘的膳食中手腳,那便只能在娘娘日常所用之中手腳。
「奴婢昨日看見淑妃娘娘還以為是見到了貴妃,奴婢害怕貴妃再次被害,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
Advertisement
將昨日我教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沈曄看向旁的太監:「貴妃宮里的東西……」
太監連忙回話道:「皇后娘娘說陛下見了會睹思人,便讓宮人都扔了……就只剩陛下留在邊的幾樣件……」
沈曄目森然地盯ū著案臺上的那盒口脂,突然冷笑了聲:「想必也是在貴妃所用之中下了藥。」
小紅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力磕頭。
「奴婢想起來了,貴妃娘娘小產之后,每日勻面的香膏氣味好像不同了,奴婢那時候還問過務府,他們說是香膏中多加了玫瑰的緣故,奴婢當時便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沈曄閉了閉眼,說:「去查!」
......
貴妃之死是沈曄的忌諱,宮中無人敢提。
我用一盒自己下過藥的口脂,功引出了這樁舊案。
不過國公爺曾救過沈曄的命,也是助他登基的頭等功臣。
沈曄顧念國公爺的恩,也為了不背負薄寡義的罵名,保全了皇后的位份,將囚在了坤寧宮。
我前世的一條命只換來了皇后的幽,小紅替我不值。
不過這卻是我想要的結果。
皇后因為我死前的那一刺,毀了最在意的容貌,讓被沈曄厭棄了十六年。
如今依仗母家勢力得來的皇后之位也了個空殼。
后宮中向來拜高踩低,這位高貴的皇后總得從高跌塵泥之中,才知道什麼做真正的屈辱。
死了一了百了有什麼意思。
總得留著一條命,我才能將上輩子的債一點點討回來。
12
香爐青煙繚繞,窗欞進幾縷斜。
我坐在梳妝臺前梳著頭,小紅端著一盤糕點進了屋。
若前世的我還活著,應該就是這樣和小紅相依為命,平靜又寂寥日子。
經歷兩世,小紅又回到了我邊伺候。
不過,現在大家都紅玉嬤嬤,的眼神中也不似從前那般純真。
「皇后正在喊冤,說小姐口脂中的毒不是下的。」
「陛下怎麼說?」
「陛下自然不信,說小姐這麼年輕,怎麼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小紅停頓了下,「現在皇后也沒再吵著要見陛下了,想來是想讓陛下記得容貌姣好的樣子。」
Advertisement
我輕挑了下眉:「看來,那張臉是全毀了?」
小紅點頭:「這些年陛下冷落,還以為是因為臉上的那道疤,所以這些變著法地折騰,這下再不用折騰了。」
我翻看著賬冊,垂眸問道:「近來可有人去看?」
「太子殿下求了陛下恩典,昨兒去探一次,聽聞他給皇后帶了療傷的藥膏。」
我笑了:「本宮倒是忘了,還有太子這個指。」
皇后還是那麼在意的那張臉,即便是被幽,還是讓國公府不斷送來價值千金的藥膏,還讓太子為遍尋名醫。
等他們想起我的時候,我已經靠著阿爹教的管賬本事,開始協理六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