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宴找了我幾次,我都沒見他。
他待我還是那麼癡,連太子也不做了,在信中說要帶我私奔,離開這深宮。
在一個寂靜的深夜,我終于去見了他。
他換上了侍衛的服,眼窩深陷,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你現在是父皇的人了,對嗎?」沈懷宴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明明知道自己和貴妃長得那麼像,為什麼還要與我一同進宮見父皇?」
他和沈曄一樣,長了一雙看狗的深的眼睛。
我紅著眼,故作無辜道:「我進宮時戴了面紗,可我也沒想到我這張臉竟會和姑姑長得那麼像……」
他黑眸幽深:「母后說是你陷害了,你接近我都是算計,你不過是想為你的姑姑報仇罷了。」
我苦笑道:「我第一次見殿下的時候只有八歲,難道我那時候就在算計殿下了嗎?」
沈懷宴聞言,眉眼松了些。
我抬眼,雙眸含嗔地看向他。
「都是皇上強迫我,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這深宮中,殿下真的是來帶我走嗎?」
他啞聲問我:「云湄,你真的有過我嗎?」
我扯笑了:「為了和殿下在一起,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是太子,上背負得太多。」沈懷宴抬手輕著我的臉側,眼神中滿是癡和不舍:「宋云湄,你到底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可我卻不得不舍棄你……」
他糲的掌心在我脖子上溫挲。
他還未來得及用力,我手里的金簪就狠狠刺進了他的心口。
沈懷宴的瞳孔驟然收。
我仰頭對上他不可置信的神。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蠢,還會再相信一次男人的真心?」
他的角流出來:「你……」
「皇后說得沒錯,我接近你,全是算計。」我湊近了些,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殿下還不知道吧,我早就在皇后宮中安了耳目。」
我當然知道沈懷宴為保住儲君之位,讓皇后能夠重新掌權,含淚起誓會殺了我。
在我拔出金簪的那刻,沈懷宴瞬間倒在了地上。
我往后退了兩步,手扯爛上的,在胳膊上狠狠掐出紅痕,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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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啊……」
不遠巡夜的侍衛很快趕來。
火照亮了沈懷宴臉的剎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里輕薄皇帝寵妃的人,竟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13
沈曄很快就來到我的寢殿。
我簪跪在地上請罪,白素下約能見青紫的瘀痕。
我渾抖,凄然落淚。
「臣妾……不知那人是太子,臣妾只想著保全自己的清白,才會不小心傷了太子……」
沈曄神微怔:「你為何會這麼晚出去?」
小紅捧著個玉瓶上前。
「娘娘心疼陛下咳疾未愈,想起家鄉有一個方,需采夜間竹葉上的水熬藥,娘娘采了兩夜才得這麼一瓶,沒想到今夜卻遇見了太子……」
沈曄將我扶了起來,滿眼憐惜。
「有人要害你,怪不得你。」
我聞言,撲進他懷里,眼眶中的淚水不控制地滾落。
「太子說要毀了臣妾的清白,臣妾太害怕了,怕陛下會不要臣妾……」
沈曄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怎麼會?」
這時,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進來,聲音慌得不調。
「陛下,太子、太子殿下……傷重不治……薨了……」
沈曄形一僵,過了好半晌才啞聲道。
「他該死。」
我靠在他懷里,角冷冷勾起。
沈曄為了保全皇宮的名聲,對外只說太子是失足落水而死。
這樣的說辭,皇后自然是不信,很快就查到了太子的死因。
這下更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
皇后在后宮經營多年,即便是失勢,還是有不心腹追隨。
置了好幾個刺殺我的宮人過后,我有些煩了,去坤寧宮見了皇后。
這時的右臉已全然腐壞,只能用散落的長髮遮掩。
曾經風華絕代的皇后娘娘,如今看起來就和瘋婦一般。
雙眼滿布,死死盯著我。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死了宴兒,你還敢到這來?」
我扶了下髮髻上的步搖,一笑:「今晨我子不適,傳了太醫來請脈,太醫說我有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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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雙眼恨得快滴出來:「你來就是想告訴本宮,我的兒子沒了,你肚子里卻有了?」
「太醫向陛下稟告我有了一月的孕,其實我肚子里的孩子快兩個月了。」我輕著小腹,垂眸笑道:「太子薨逝過后,陛下的咳疾越發重了,養了一個月才養好了子。」
盯著我的小腹失神喃喃道:「是宴兒……這是宴兒的孩子?」
我淡淡笑著,沒有說話。
皇后抬眸與我對視:「你為何要告訴本宮這件事?」
我輕挑了眉:「臣妾可是出了名的怕死,當然是希皇后娘娘能饒臣妾一命。」
皇后形一頓,手中藏起的碎瓷片割破了的掌心,順著手腕流了下來。
真是可笑。
明明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卻又不能殺了我。
畢竟我肚子里的,是兒子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脈。
14
往后的日子,皇后不再執著于要我的命。
滿腔的憤恨無發泄,終于想起來該恨誰了。
是沈曄不顧多年的夫妻分,將囚在如冷宮一般的坤寧宮,讓盡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