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后，一壺毒酒賜到我這個先帝貴妃面前。
向來乖巧的容佩把玩著酒盞，漫不經心抬眸道：
「娘娘不喝的話，朕親自喂你如何？」
那雙杏花黑眸里，是我不曾見過的濃烈恨意。
似是不解我的驚愕，他又彎起眉眼笑道：
「怎麼？你因為先帝冷落把針扎我上發泄時，不曾想過會有這天嗎？」
我被迫喝下毒酒，痛昏過去。
夜里醒來，卻再次對上那雙涼薄眼。
1.
被迫吞下那杯又烈又辣的毒酒時，第一念頭是真諷刺啊。
穿越八載，我從一個小小宮翻風大盛的貴妃。
太監宮，嬪妃皇子，無一不懼怕我，我的狠辣連皇后也怕上三分。
我這種惡人，落在誰手里的結局都預想過。
可獨獨沒想過會落在一向聽自己話的容佩手里。
容佩冷眼看著我撐在地上吐紅，眼底笑意愈發濃盛。
他拍拍手掌道彩，又蹲下來與我平視。
「娘娘倒是一如既往的狠，對人對己都這樣。」
那雙眸子沉的像汪黑水，說不出的寒意。
我疼的冷汗直流，卻不忘逞強罵他道：
「當初果然不該救下你這個下作種，就該讓你毀在三皇子的手里！」
許是多年習慣被打罵，又或是做了帝君穩重不，容佩依舊風度翩翩。
「哦？救下我？原來娘娘是真的慈悲心懷啊。」
「我還以為，娘娘是為了在先帝面前作秀呢。」
他頓了頓，輕笑道：
「既然貴妃娘娘救過我一命，我容佩倒也不是那麼狼心狗肺。」
「不如娘娘說句好話哄我高興，我便將這解藥給你，如何？」
容佩手輕過我垂下的青，笑的分外燦爛。
他大概篤定，我這個貪生怕死之輩會選說好話吧。
畢竟當初為活下去，我可是對先帝討好迎合到了極點。
如今不過換討好他，又有何不可呢？
但若不是相五年，了解容佩什麼倔子，我還真就說了。
「憑你，也配本宮的好話？！」
我朝容佩臉上吐了口，周圍的狗奴才作快，還沒沾上他分毫，就被擋下。
容佩倒是沒有到意外，站起退了幾步，面上笑的諷刺。
今日大雪，他眼尾被凍出些許紅意，瞧著竟有些可憐。
「你說的對，我那日救下你是順便，在先帝面前裝慈悲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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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會跟皇后勾結，我當初還不如救只狗呢！」
我著口說著惡毒的話，覺到自己的氣息愈發微弱。
眼前的景也愈發模糊不清。
容佩自嘲「果真如此」，隨后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罵他。
他看了許久，直到我閉上眼睛，聲音愈發微弱。
直到監在旁邊小聲提醒他道：
「皇上，太后還等著見你呢。」
他站起，取下懷間一東西，在地上摔的碎。
「往日種種，連同這玉，一并還你了。」
玉碎聲格外清脆，一聽就是我送他的生辰禮。
我張開，卻來不及再說什麼，痛昏了過去。
2.
容佩被我收養之前，只是楚妃宮中一條任人欺凌的狗。
太監能打他，宮能欺他，楚妃親生的三皇子請來的戲伶都能當著他面嘲諷他是宮生出來的野種。
穿越第三年，我升上妃位，第一次見到容佩。
那時，他正被三皇子和一群宮人們欺負的在開滿荷花的夏池旁邊掉眼淚。
「你承認自己是野種我就放你一命！」
三皇子說這話時，旁邊的小宮太監們附和罵道：「野種！野種！」
我坐在石亭里旁觀這出鬧劇，看容佩為了活命真的承認自己是個野種。
他本就營養不良，面瘦黃，就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神采，說出那話時，臉蒼白的嚇人，仿佛就快倒下。
可無人在意他的死活，三皇子和一群太監宮都在嘲笑他這個笑話。
遠觀的我更是心比鐵還冷，本不存在什麼憐憫之心。
「你不會以為，說了你就不會死吧。」
三皇子年紀不大，卻足夠人渣，哪怕容佩按照他說的承認自己是野種，他還是一腳將容佩踹進池中，冷笑看他在池中狼狽掙扎。
「宮里最近有個和你娘一樣的狐子懷孕了，阿娘說了，等那個狐子生下孩子，便把的孩子給我做玩，所以我不需要你這個玩了。」
三皇子語氣囂張霸道，神得意洋洋。
他大概沒有發現，他口中的狐子正在盯著他笑。
他大概也沒有聽過那個消息。
宮里新晉的蕭妃，比梟還要惡毒三分。
不到一個時辰，三皇子想害死二皇子，卻不料害的無意撞見的蕭妃驚嚇過度導致流產的消息就傳遍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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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趕到景宮時，我已經虛弱躺在榻上，正梨花帶雨痛哭中。
「皇上，蕭妃娘娘確實是小產了。」
地上跪著的太醫低下了頭。
「不是兒臣的錯，分明是蕭妃—」
一旁的三皇子被我的人著，還想再爭論什麼，卻被滿臉怒意的皇帝一掌扇的噤了聲。
「不怪…三皇子，都是…臣妾、臣妾膽子太小的錯。」
我似乎是要抬手阻攔皇帝，又似乎力不支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婉兒！」
閉眼的最后一秒，只聽皇帝焦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