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睜眼,是皇帝一臉痛苦的樣子。
「泓郎,你別難,我們的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我過皇帝的臉,秋目含淚,用一副明明很傷心的神逞強道。
皇帝的神果不其然變得更加痛苦。
「婉兒,我們……」
他張了張口,始終沒有說出太醫口中不會再有孩子了那殘忍的話。
皇帝安了我一夜,直到早上看著我神狀態好了些才趕去上朝。
不過可惜,這些都是無用功。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知從何得知自己不會懷孕的消息,正一白綾在房中上吊自縊。
救下我后,皇帝抱著我,竟紅了眼眶嘆息道:
「婉兒,這段,也不知是朕的劫還是你的劫……」
只此一句,什麼都明了。
我埋在他懷中,勾起角。
而后的故事很簡單,楚妃教子無方,被盛怒的皇帝降為嬪位,三皇子被揭穿平日里就欺負皇子皇,被罰足一年。
容佩,則被不能生子的我收宮中。
他倒是足夠乖巧。
宮后不知從哪里聽聞我夜里多夢總睡不好,地拿了藥香囊,討好道:
「蕭妃娘娘要是不嫌棄,這是容佩親手……」
我早試過類似的東西,沒等他說完就拒絕了。
容佩也不惱,只鼻子說是自己考慮不周,便安靜退下。
過后,我才從宮人那得知。
那香囊是容佩日日去太醫院,花了許久時間才制的。
那之后,這類獻花討乖的事容佩又做了不。
夏日采荷,秋日獻花,就連皇上賞賜他的東西他也通通拿來孝敬我。
我自然是高興的,當初收養容佩,不過是一時興起,就當個玩養著。
沒料想他倒知識趣,比宮里最好的丫鬟都要伶俐。
伺候人的功夫爐火純青,連我這種挑剔慣的都挑不出他的半點錯。
只是可惜,容佩膽子太小,簡直像只綿羊。
我讓他給三皇子下藥,他卻連面對要殺他的人,都下不了狠手。
最后還是我和皇后聯手,算計一場秋獵,讓好不容易能出來的三皇子失足摔下馬,摔了傻子。
那時天已經寒了,容佩除了給我暖腳之外什麼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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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不爽。
我想著既然收了容佩,就要讓他來做我的一把刀。
可他倒好,凈干些太監宮能干的討好事,像條不會咬人的狗。
實在那時我恩寵不復,眼下又選不出比他更好掌握的皇子。
我才花五年重新調教了他一番,把他功養的和我如出一轍的黑。
可不曾料想,容佩黑起來,第一個就把我算計了進去。
4.
從寬敞的龍床上醒來時,四周是層層疊疊的艷紅紗幔,猶如在煙霧中。
再看一眼上穿著的薄紗,我寧愿自己是真沒了。
「怎麼,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容佩躺在旁邊,側過著我聲道。
「讓你死的那麼輕松,怎麼可能?」
「還沒好好的折磨你呢。」
玉做的俊秀青年笑容無比溫。
那雙杏眸里泛著幽幽的黑。
我這下連諷刺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只想著,容佩大概真的瘋了。
好不容易他從乖巧年長俊俏青年。
從不寵的皇子坐上如今的帝君之位。
結果第一次,竟然要拿我試刀。
略帶震驚甩過去一掌,我怒罵道:
「你還知不知道我是誰!」
原本這一掌是為了震懾容佩的。
結果他反握住我甩去的手,低頭細嗅起來,幽幽道:
「你是蕭婉兒啊,我怎會不知呢?」
「罰我在雪中跪幾夜,把我訓聽話的狗又送給別人的狠毒人,我怎能不知?」
甜膩的語氣下,是毒蛇般的危險。
我使勁想收回手,卻被容佩的手握著彈不得。
抬眼瞪過去,卻意外撞進充滿偏執癡迷的眼眸里。
我心下一窒,一把甩開了手上的錮。
下意識要跑,腳上卻被什麼東西狠狠攔住,再次跌落煙賬。
幾乎是一頭栽進榻上的被褥里,上冰冷的鏈條格外強烈。
我倒吸了口涼氣。
「繼續跑呀,貴妃娘娘。」
容佩帶著笑意的清朗聲音在頭頂響起。
外頭又下起鵝大雪,寒風愈發凌厲。
鐘粹宮紅賬暖香搖曳,燭火燃燒一夜,晨起雪停,世間終于靜寂下來。
5.
第一縷打在臉上時,懷里人翻了個,嘟囔道不要救你了,我恨你。
容佩睜開眼,聽這話有些想笑。
蕭婉兒大概不知道。
他其實也一直很恨。
恨看父皇時裝作溫多,可看他時就像看一件無趣的玩,連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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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練武時,他拼盡全力甚至瀕臨極限,只是想要多看一眼,只是想要一句夸獎,可卻毫不在意地將目落在他人上,還夸贊別人道:
「四皇子氣質不俗。」
恨說不想看到他一副討好人的奴才樣,讓他學學大皇子,可當他真在面前出那一面,卻神厭惡起來。
最恨的,還是不自己。
可就算這樣,容佩醒來后的第一件事還是想先看看。
睡著時的蕭婉兒沒有貴妃娘娘的凌厲,把自己埋在被褥里面,臉頰微紅,偶爾皺起眉頭,模樣素凈又恬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