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我們的皇上被掉包了。
傳聞大梁王朝有一位冷酷暴君。殺伐果斷,沉默寡言。
作為他眾多妃嬪中的一名,我就和我的封號「靜妃」一樣,安安靜靜,恪守本分。
每天在線吃瓜,當個咸魚。
本來以為我能茍到最后。
沒想到有一天,我忽然能聽到皇上的心聲。
【煩死了!這屆妃子質量也不行……還是朕的龍袍最好看!】
?
我抬頭,他還是一張撲克臉的樣子。心卻在說:【嗯?角落那個……看著有點呆。算了,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強。】
壞了。
他該不會要看上我了吧?
!
1
我跪在大殿外的地上,膝蓋已經沒知覺了。
我垂著頭,視線死死盯著地上。努力把自己得更小,更不起眼,最好能原地變一塊石頭,或者膳房角落里鍋蓋。
「靜貴妃就好好靜一靜吧。」頭頂傳來麗妃宮翠縷的聲音,尾調里夾了點的幸災樂禍,「娘娘說了,您方才不小心潑了麗妃娘娘的角,沖撞了祥瑞,按宮規,得跪滿一個時辰,靜靜心。」
我眼皮都沒抬,但依舊溫順地回應:「是,謝麗妃娘娘教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翠縷聽見我認命的順從,又傳不遠,驚擾不了前頭燈火通明的宮宴大殿。
笑話,那里面坐著的是活閻王,我可不想因為聲音大了點,就被拖出去杖斃。
潑角?
我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不過是麗妃借著三分酒意,故意撞到我端著的果盤上,再順勢把酒潑在自己那條繡滿牡丹的子上罷了。
目的嘛,瞎子都看得出,是給近來頗得了幾次賞賜的淑妃添堵。
順便敲打敲打我這個總在角落裝死的靜貴妃。
畢竟我沒權沒勢,皇上從未來過我寢宮。自然只能拿我撒氣了。
我宮整半年,位份是貴妃,封號卻是個「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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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沈清源,翰林學士,聽著清貴,手里沒半點實權。
我自己,更是把安靜二字刻進了骨頭里。
我不爭寵,不出頭,不站隊,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關起長春宮的門,琢磨膳房新送來的點心是甜了半分還是淡了些許。
要麼就是支棱著耳朵,聽小宮們講點不痛不的后宮八卦。
平安吃瓜,安穩養老。
這深宮,活到最后才算贏。
「陛下息怒!」
聲音是從的大殿方向傳過來的。
我心頭猛地一,下意識地把頭垂得更低。
來了。暴風雨的前兆。
果然,下一瞬,我便聽見了那個悉的冰冷男聲。
「皇后。」
僅僅兩個字。
但大殿外瞬間死寂。
「朕問你。」那聲音繼續,「這后宮諸事,你便是如此為朕分憂的?」
是蕭徹。當今圣上。一個名字就能讓大家噤若寒蟬的男人。
冷酷,寡言,手段雷霆,深不可測。
關于他,大家都說他是暴君。
此刻,他顯然了真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寒都豎了起來。這種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都可能為遷怒的祭品。我恨不得把自己嵌進這冰冷的石板地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嗡!
突然我聽到一陣尖銳的嗡鳴。接著眼前發黑。
那可怕的耳鳴持續了一陣。
然而,隨之涌我腦海的聲音,卻讓我渾都凍住了!
一個帶著極度煩躁、恨不得毀滅一切的……心聲?
【煩死了!柳氏管個后宮都管不好!天天就知道給朕添堵!眼皮子底下都能鬧出這種下三濫的爭寵把戲,當朕是死的嗎?!】
那聲音……那聲音分明是皇帝蕭徹的嗓音。
可語調和緒卻與他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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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形容?聲音里充滿了暴躁、抓狂,甚至……一委屈?
我僵在原地。
幻聽?被凍出癔癥了?
接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這屆妃子質量也不行!那個穿紅服的人跳的什麼玩意兒?張牙舞爪,活像只炸了的山!辣眼睛。簡直是對朕龍目的。】
我能清晰地「聽」到那聲音里的每一個嫌棄的音。
然后,那聲音陡然一轉,畫風突變,帶上了一種近乎癡迷的自:【嘖,還是朕的龍袍最好看!今天這金線繡得格外神,這盤龍,這祥云……完。工部的老東西總算干了件人事。好想回去批折子啊……比看這群人演戲有意思多了……】
……批折子?比看宮宴還有意思?
我:「……」
世界觀在眼前轟然崩塌,碎了渣渣。
那個高高在上、冷酷威嚴、一個眼神就能讓人的帝王……心里……竟然是個話癆的自狂??
這里剛好可以看到宮宴大殿的正中央。
我看到蕭徹正微微側著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審視和一……被打擾的不悅。
接著他居然看向門外,看了看我!
完了!我剛剛還在圣。我會不會被他拖出去杖斃啊?
【嗯?那個角落的……好像是沈翰林家的?跪得倒是老實,就是看著有點呆。嘖,這大晚上的跪那兒……凍傻了吧?算了,傻點也好,至安分,比那些只會哭哭啼啼、暗地里使絆子的強。】
呆?傻?
我:「……」
我的心如同有一萬匹韁的野馬飛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