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我這條只想平安養老的咸魚,好像要被迫卷進紛爭里了。
2
三天了,我依舊驚魂未定。
「青竹,」我喚來宮,「去,去請淑妃娘娘宮里的蘭心姑娘來說說話。就說本宮新得了些好茶,請嘗嘗。」
青竹有些疑,但還是應聲去了。
當蘭心笑語嫣然地走進來,我屏住了呼吸,心臟咚咚直跳。
沒有。什麼都沒有。
除了蘭心里說出的客套話,沒有其他聲音。
我強撐著笑臉應付完蘭心,送走后,整個人虛般靠在榻上。
不是幻聽,也不是對所有人心聲都通曉。
這詭異的能力,似乎只對那一個人有效。
這個答案讓我脊背發寒,卻又在恐懼中生出一慶幸。
還好,只他一個。
可偏偏是他!這天下最不能窺探心思的人!
次日清晨,儀宮請安。
皇后柳氏端坐上首,妝容致,氣度雍容。
正溫言細語地關懷著麗妃。
麗妃拿著帕子,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哽咽:「多謝娘娘垂憐,那日靜貴妃妹妹也是無心之失,只是臣妾那子……」
來了。
我努力往邊上一靠,降低存在。
突然,一個冰冷又充滿不耐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嘖,又開始了。眼淚是珍珠嗎?天天搞這套煩不煩!麗妃那點小心思當朕瞎?】
我猛地一激靈,下意識抬眼看向皇帝蕭徹。
他依舊面無表地端坐著,薄抿,目沉靜地著下方。
仿佛在認真聆聽后妃們的姐妹深。
【好煩。這群人嘰嘰喳喳,吵得朕頭疼……什麼時候結束?】
我立刻低下頭,死死咬住下才沒讓自己表崩壞。
冷酷威嚴的陛下,此時竟像個被著參加無聊家宴的暴躁年。
就在這時,麗妃似乎覺得火候不夠,嚶嚀一聲,竟真的出了兩滴淚,作勢要往皇帝那邊靠:「陛下,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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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你別過來。那香是想熏死朕嗎?!】
幾乎是同時,我假裝劇烈咳嗽起來,慌忙用帕子捂住。
我邊咳邊往后退了兩步:「咳…咳咳…臣妾失儀……麗妃姐姐上的香……咳…太沖了,臣妾不住……」
殿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麗妃表錯愕又難堪。
皇后微微蹙眉。
而蕭徹,他的目掃過我,依舊是冷的,但我分明「聽」到他心里說:【嗯?倒是省了朕開口。比們有意思。】
皇后很快反應過來,打圓場道:「既然靜貴妃不適,便早些回去歇著吧。麗妃,你也收斂些,陛下不喜濃香,你是知道的。」
我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走出儀宮,被冷風一吹,才發覺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好險!但……功了?
我心臟還在狂跳,卻第一次對這詭異的能力生出了一掌控——它還能這樣用?
回到長春宮,我立刻翻出一個小巧的空白冊子,匆匆寫下:
「一:厭惡妃嬪哭泣,尤其當眾落淚。(原話:眼淚是珍珠嗎?煩!)」
「二:極度厭惡濃烈香。」
筆尖頓了頓,我又補充:「觀察:似乎很討厭無意義的寒暄和后宮瑣事,心清凈。」
剛寫完,青竹端著午膳進來,小聲道:「娘娘,膳房新琢磨了一道金玉滿堂,說是用蟹黃和豆腐做的,各宮都送了,咱們這份……」
蕭徹此時好像恰好在長春宮不遠用膳。
我拿起銀箸,剛嘗了一口,那帶著點委屈的吐槽聲又來了:【德全這老東西,非說新菜式要嘗鮮。這什麼金玉滿堂?腥!膩!膳房那幫蠢材,把朕當試毒的豬嗎?鹽不要錢?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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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被嗆到,趕放下筷子,對青竹道:「這菜……味道有些重了。你去小廚房看看,我記得還有些新鮮薺菜?讓們拌個清爽的來。」
青竹應下。我猶豫片刻,又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順便跟膳房總管說一聲,這新菜想法是好的,就是蟹黃腥氣略重,鹽也稍多,住了鮮味。下次鹽減半,或許更妙。」
青竹有些驚訝,但還是去了。
下午,德全竟親自來了長春宮,后跟著個小太監,捧著一個食盒。
「靜貴妃娘娘,」德全笑呵呵地行禮,「陛下嘗了新菜,覺得頗有新意。聽聞娘娘對膳食有些心得,特意讓奴才把陛下那份賞賜給娘娘,還說靜貴妃若有什麼想法,可直接告知膳房。」
食盒打開,正是那道幾乎沒過的金玉滿堂。
我:「……」行吧,這位陛下,您可真是別扭啊。
送走德全,我默默在冊子上新增一頁:
「喜好一:口味清淡。厭腥膩和過咸。」
「觀察:對合心意的小建議會別扭地給予回應」
日子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我那本小冊子越來越厚,了我在深宮保命的符咒。
靠著它,我功避開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煩。
比如,有天德全讓我品嘗下新為陛下做的點心,又讓我拿過去給陛下品嘗。
德全也是好意,估計想我在陛下面前多刷刷存在。
我來到書房時,戶部那位以啰嗦聞名的張大人正闡述他那冗長的治水方略時,我清晰地聽到蕭徹心在咆哮。
【又臭又長。重點是什麼啊?朕的午膳都沒吃,真想一腳把他踹進他自己修的河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