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臉鐵青:「強詞奪理!人偶在此,材料俱全,還想狡辯?」
「那就請太醫院的孫太醫,」我盯著托盤里的朱砂,「他研藥理,最能分辨藥材新舊。請他來驗,這朱砂,是新磨的,還是如人偶所標,已存放月余?」
孫太醫被匆匆召來。他捻起一點朱砂細看,又嗅聞羽。
「回稟皇后娘娘,」他額頭冒汗,「這朱砂……澤鮮亮,顆粒均勻,是新近研磨,絕不超過三日。」
殿嘩然。人偶號稱制作月余,材料卻是新的!
——幸好我最近剛換了新朱砂。那是某天蕭徹來長春宮時賞賜我的。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砸在每個人心上:「陛下,臣妾斗膽再問一句。您可還記得,上月十五,您在書房批閱折時,曾對德公公說過——『但凡涉巫蠱者,必先查其主使,切莫輕信表象』?」
死一樣的寂靜。
書房,折,只有皇帝和德全在場的話。
德全撲通跪下,臉慘白。
蕭徹面沉如水。他目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我臉上,深不見底。
「徹查。」他吐出兩個字。
德全的作很快。
巫蠱案牽連的人,包括皇后宮里的幾個心腹太監和那個負責「放置」證據的使宮,全被押進了慎刑司。
皇后被足儀宮。
長春宮暫時解了圍,但氣氛更沉。我被「請」回了這里,門口守著陌生的前侍衛。
蕭徹來的時候,天剛黑。他沒穿龍袍,一玄常服,像融進暮里的影子。
殿沒點幾盞燈,他的臉在昏暗里看不清表。
「陛下。」我起行禮,嗓子有點干。
他沒ù起,徑直走到窗邊。那里擺著我養的一盆文竹,青翠依舊。
【倒是沉得住氣。】
那悉的嗡鳴聲又來了!
【……慎刑司的折子,柳氏不了干系。蠢!】
【那巫醫的供詞……「以蠱制蠱」?什麼意思?】
【到底怎麼知道那句話的?德全?不可能……】
他的心聲又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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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回來了?為什麼?
「靜貴妃,」蕭徹沒回頭,聲音冷得像冰,「你如何得知,朕在書房對德全說過的話?」
來了。
我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臣妾……偶然聽陛下提起ū過。」
【撒謊!】他心音陡然銳利,【那日門窗閉,殿只有朕與德全!】
他猛地轉,目如刀鋒:「偶然?在何?何時?」
迫排山倒海。
這時候,德全突然來了。
他弓著腰,手里捧著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
「陛下。」德全的聲音帶著一的抖。「按您的吩咐,把靜貴妃娘娘當初……冊封時那套頭面,從庫深翻出來了。老奴斗膽……撬開了夾層。」
蕭徹的瞳孔驟然收!他一把抓過那盒子。
盒底鋪著綢緞,此刻綢緞被掀開,出底下幾粒已經干癟發黑的……蟲殼?
死寂。
蕭徹著那盒子。他死死盯著那幾粒蟲殼,神變幻不定。
【同心蠱……變……竟然……】
【是朕親手……】
【的……原來如此……】
【該死!】
我如墜冰窟。
「陛下?」德全的聲音帶著惶恐的試探。
蕭徹像是被驚醒,猛地扣上盒子。
他結了一下,再抬眼看向我時,那眼神復雜得讓我陌生。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狼狽的慌?
「那南疆巫醫,」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在慎刑司刑時,招認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他說……他察覺你早有蠱蟲寄生,他施法,是想『以蠱制蠱』,干擾它……讓你出意外,好打你。」
……早有蠱蟲?
夾層……蟲殼……
他此刻混又震驚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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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零碎的線索,被「蠱蟲」兩個字瞬間串起,狠狠砸在我眼前!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都凍僵了。我看著他手里那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又緩緩抬起眼,看向他。
「所以……」我的聲音抖得不樣子,卻異常清晰,「當初冊封時的頭面……是陛下您,親手賜下的?」
蕭徹臉有些蒼白,但他沒有否認。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錐心。
原來如此。
所有的「順眼」,所有的「試探」,所有他偶爾流出的、讓我心湖微瀾的「欣賞」……
原來,都是算計!
我賴以保命、甚至覺得有點意思的「讀心」,這金手指……竟是他親手埋下的毒種!
就在這時,他混的心聲再次不控制地涌來:
【該死!蠱蟲竟然變異了……所以能知道我所想……的能力原來是這麼來的!】
【但為什麼……為什麼朕現在竟不想承認?】
【沈家的……還重要嗎?】
最后那句,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
「呵……」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我覺得心戲多得離譜、甚至有點稽的冷酷帝王,看著他此刻眼底那掩飾不住的震驚和一狼狽。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原來,最離譜、最要命的瓜,不是他的心戲。
是我自己。
我這條只想安靜吃瓜的咸魚,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陛下當初下蠱,」我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鈍痛,「是為了什麼?」
「沈家……到底有什麼,值得您如此費心?」
——沈家有山河圖的線索。朕的本意是日后需要時影響你的心神,便于探知。但蠱蟲變異這事,朕確實不知道。
我沒想到,蕭徹會這樣回答我的質問。
他沒有解釋,沒有安,甚至沒有一句虛偽的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