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深之間是刻意保持的安全線。
周昭禾跑過來拽我.
「去茶歇區啊,有你吃的草莓撻。」
我被拉著往外走。
經過陳深邊時,他正好結束談。
我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目不經意間落在我手上的蛋糕上。
10
聯展結束后。
這天我在畫室留到很晚。
畫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我以為是值班的保安,頭也沒抬。
「馬上就好,畫完這張就走。」
腳步聲停在我后,帶著點悉的氣味。
不是保安。
「還沒畫完?」
我僵地轉過,看見他站在影里。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領口松開兩顆扣子,出鎖骨的廓。
他往前走了兩步。
結的那顆痣在影里若若現。
就是這顆痣,當初讓我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都沒能守住。
「畫了多久?」他問。
目掃過我手邊空了的咖啡罐,眉峰蹙了蹙,「胃不難?」
我才后知后覺地到一陣空泛的疼,忙搖了搖頭。
「沒事,習慣了。」
他沒接話。
轉從畫室的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來時指尖過我的手腕。
「先喝點水。」
我捧著水杯,指尖的涼意被暖化,心里卻更慌了。
【他怎麼會突然過來?】
【是特意找我,還是巧?】
他靠在對面的畫架上。
臂彎里的西裝下來些,出小臂上淡青的管。
「沈宴之也能聽到你的心聲嗎?周照禾說只有你喜歡的人才能聽到。」
我猛地抬頭,心臟跳半拍。
「他找過我。」
「他說。」
陳深的目落在我沒畫完的星空上。
「你跟他在一起時,眼睛里的很亮,不像對著我時,總在躲。」
「我沒有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有。」
他打斷我,抬眼時,眼底的紅在燈下格外清晰。「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讓你遠離我的話。」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溫水濺在手背上。
他手替我穩住了杯子,指腹輕輕過我發燙的手背。
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那天在場,你說他是『理想前輩』。」
「我發了瘋地吃醋,發了瘋地后悔,是我親手推開了你。」
「第一次聽見別人心里的聲音,還是那麼熱烈又毫不掩飾的喜歡,有點不知所措。」
Advertisement
他頓了頓,像是終于鼓足勇氣。
掌心覆上我的后頸,輕輕把我往他懷里帶了帶。
我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阮穗。」
陳深低頭,鼻尖蹭著我的發頂,「別再躲我了,好不好?」
「求你,說你喜歡我,我很想聽。」
「你的心里話,我還想再聽聽。」
11
「阮穗,我喜歡你。」
這句話清晰地落在空氣里,也落在我的心里。
【他說喜歡我。】
「是的,我喜歡你。」
【不是錯覺嗎?】
「不是。」
【可能聽見我的心聲,不會覺得很吵嗎?】
「不會。」
陳深的拇指過我發燙的臉頰。
「你的心聲,是我見過最干凈的東西。」
【陳深。】
我在心里輕輕喚他的名字。
他的呼吸頓了頓,隨即低頭。
吻落在我的發頂,很輕。
「我在。」
【我想牽你的手。】
這次,我沒再默念。
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陳深勾住我的指尖。
「那牽吧。」他說。
12
陳深第一次聽到那聲音時,他正在階梯教室ţű₈的講臺上念納新流程。
那時候腦子里突然鉆進一句沒頭沒腦的【。那顆痣怎麼這麼會長?好。】
他起初以為是幻聽。
太烈,講臺太吵。
他的聲音頓了半拍,結下意識地滾了滾。
那顆痣是天生的,藏在結左側一點。
平時不特意抬下本看不見。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用來形容它,還是以這種方式。
他抬眼往臺下掃去,黑的人頭里。
只看見后排一個生猛地低下頭。
是嗎?
他刻意試探,音一模一樣。
陳深后知后覺地慌了。
這不是偶然。
那些聲音,只有看向他時,才會沒遮沒攔地冒出來。
像甩不掉的影子,帶著鮮活的熱氣,無孔不地鉆進他的腦子里。
陳深覺得荒謬,又有點莫名的煩躁。
這覺太奇怪了。
就像一個人被剝掉了所有的私,被迫地聽著另一個人的心獨白。
阮穗連他抬手的弧度、說話的語調都在心里被反復咂。
那些細膩到近乎私的觀察,讓他渾不自在。
可當他對著阮穗說出那些話后。
他就后悔了。
陳深看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能到阮穗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已經很刻意地避開了那些會令難堪的話。
Advertisement
可那句「稍微離我遠點」說出口后,他看見的眼眶慢慢紅了。
陳深莫名地發慌,不自覺地補上了下一句。
之后他便匆忙低頭,微微頷首。
用一個抱歉的姿態掩飾自己的慌。
轉時,他的腳步甚至快得有些狼狽,像在逃離什麼。
那些曾經讓他覺得困擾的心聲,在他說出遠離后,徹底消失了。
陳深攥了攥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里。
明明應該松了口氣,為什麼心里會空空的。
陳深真正看清自己的,是在沈宴之出現后。
在此之前。
他對阮穗的心聲更多是慌。
這些聲音太直白,直白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用「困擾」當盾牌,把那份莫名的悸在心底最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