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干了一下午的活,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肯定壞了吧?」
「走走走,我請你吃飯去!」
不容他拒絕,我推著他往那條河相反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一家飯店。
3
我強地拉著季宴林落座,又朝老闆娘招了招手:
「姐姐,來個鐵鍋燉!再來兩瓶啤酒!」
「好嘞!」
點好菜后,我清晰地覺到一道目。
像冰涼的針尖,落在我的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我那只正牢牢拽著季宴林胳膊的手上。
抬起頭,毫不意外地對上季宴林的視線。
那張線條冷的臉沒什麼表,一副「生人勿近,人最好也滾遠點」的冰山模樣。
如果識趣的話,我就應該馬上松開他的手。
可看著他的臉,我心里那點小小的使壞心思立刻膨脹起來。
「季宴林同學——」
我刻意拖長了調子,聲音帶著點狡黠:
「你這表……是嫌我拽疼你啦?」
話音落,我拉著他的手變本加厲地搖晃起來。
左一下,右一下。
我甚至能到他襯衫布料下微微繃的廓,還有過料傳來的屬于他的溫。
季宴林沒說話。
眼神中的寒氣似乎更凜冽了一些。
他的視線死死盯在被我搖晃的手臂上,我幾乎能覺到他后槽牙無聲的研磨。
我得意地微揚角。
就在我要加大幅度搖晃時,變故陡生。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猛地翻轉過來。
下一秒,手腕驟然被錮。
溫熱的包裹住了我的腕骨。
他的手很大,輕而易舉就能將我的手腕整個圈住。
熱度過皮,沿著手臂一路竄上來。
他的力度不算暴,卻帶著一種不容掙的強勢。
「……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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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從耳邊響起,我老實地低下頭。
「不搖了,不搖了。」
他這才松開了對我的桎梏。
不一會兒,菜端上了桌,我這個吃吃,那個吃吃,還不忘給季宴林夾菜:
「你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這個也好吃!」
很快,他的碗里堆滿了我夾的菜,然而他只是象征地吃了兩口。
仿佛是為了完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暖黃的燈落在他上,非但沒有增添暖意,反倒襯得他更加格格不。
于是我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季宴林。
「季宴林,干杯!」
「紀念我們為鄰居!」
他沒有接。
甚至睫都沒有一下。
我也沒覺得尷尬,默默把杯子放在他的桌前,然后把我的那杯一飲而盡。
「嗝……」
我打了個小小的酒嗝,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笑了。
菜品很辣,我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然而我卻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很快,我到一陣頭暈目眩。
「怎麼有兩個季宴林……」
然后就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4
夜間微涼的風將我吹醒。
此時我發現自己正在季宴林的背上。
他肩頭散落的長髮還被我吃進里。
他臉上的表則是很冷,薄抿得很,眉頭也微微蹙著,像忍著一無發泄的煩躁。
我眩暈得厲害,不知道怎麼想的,下意識就把他抿一條直線的向上拉。
「你干嘛……拉著臉……」
他的角被迫上揚,出一個僵的笑。
然后,他帶著怒氣把我放了下來。
「自己走。」
他聲音低沉,眉頭鎖著。
我的頭頂像有星星在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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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剛一沾地,劇烈一晃。
季宴林雖然冷著臉,卻是極快地扶住我的胳膊,穩住了我的形。
扶穩之后,他似乎想立刻收回手。
然而手指只是微微松開,我的又是一晃。
他幾乎是立刻又攥了,認命地充當我的人形拐杖。
我的雙手下意識抱住他結實的手臂,腦袋一歪,額頭蹭上了他的胳膊。
他的瞬間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手,按在了我蹭來蹭去的腦袋頂上,把我的腦袋推離。
我被這樣按著,倒是也安分了一會兒。
只不過沒走多久,我就突然張牙舞爪起來。
沒有其他的原因,我只是把路燈下的影子看了怪。
我「咻」地一下跳到季宴林上,抓著他的服:
「有怪!快跑,駕駕!」
季宴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良久,他開口:
「下來。」
我看著地上的影子,狠狠搖了搖頭:
「我不……」
說著,我將他又抱得了一點。
臉頰蹭到他肩頭的料。
鼻尖頓時縈繞著一清冽又干凈的氣息,像冬天雪后森林里的松針香味。
很好聞。
帶著點冷意,卻奇異地令人安心。
我忍不住多嗅了幾下。
鼻子不小心到他頸間的皮。
溫溫熱熱的,讓我想到了熱可可。
「想吃……」
他飛快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作快得帶起一陣小風。
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正翻涌著極其復雜的緒,像是瀕臨失控邊緣的薄怒。
「閉!」
他低吼出聲,聲音繃得死死的。
我眨著無辜的眸子:
「怎麼了?」
季宴林耳垂上升起一抹不正常的紅。
「再說把你丟湖里。」
「哦。」
「那我不吃了。」
「小氣鬼。」
……
季宴林深呼吸了好幾次,像是忍了又忍,終于說服了自己,才開始背著我平穩地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