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媽端著香氣四溢的托盤走出來時,立刻像狼一樣長脖子。
糖醋排骨泛著琥珀的澤,大蝦紅艷人,可桌上只擺了三副碗筷。
「媽,您糖高。」媽媽把無糖燕麥片推過去,「這些太油膩了。」
「你存心死我是不是?」拍著桌子尖,「我兒子才走幾年,你就敢這麼對我?」
「我兒子當年真是瞎了眼!」突然抄起燕麥片砸向媽媽,「娶了你這麼個黑心肝的!」
張叔叔猛地站起來擋在媽媽前面。
叔叔趁機煽風點火:「大嫂,媽都七十多了,你就這麼對待老人?」
捶頓足,「我苦命的兒啊hellip;hellip;」
「夠了!」媽媽突然提高聲調,「王建國要是知道你們當年怎麼對我們母,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轉向叔叔,「你還有臉提孝順?賠償金的事要我當著街坊鄰居的面再說一遍嗎?」
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漲紅著臉說不出話。
叔叔惱怒:「那錢本來就是媽的養老錢!」
「法院判決書還在我屜里。」媽媽冷笑,「要不要現在去取?」
「你...你們...」氣得直哆嗦,突然抄起茶杯就要砸。
「砸啊。」媽媽反而上前一步,「正好讓警察來看看,當年把我們趕出門的老太太,現在是怎麼撒潑的。」
「不是說來看看我們嗎?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可以回去了!」
叔叔一把拽住:「走!咱們去居委會評理!」
「慢走不送。」
媽媽轉給我盛了碗湯,「喬喬多吃點,別被倒胃口的人影響了食。」
臨走時怨毒地瞪著我們:「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媽媽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我這才發現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這場沖突只是開始,絕不會善罷甘休hellip;hellip;
4
走了以后,消停了很長時間。
可我心里總是不安,的存在,就是一顆不定時炸彈,讓人提心吊膽。
雖然上次媽媽在店里對和叔叔的態度很強,但我太了解了mdash;mdash;骨子里就是個心的人。
Advertisement
爸爸和媽媽很好,爸爸在世的時候,兩人從來沒有紅過臉。
爸爸確實是個孝子。
我記得他每次發工資,第一件事就是給買最吃的桃。
哪怕后來查出有糖尿病,他也只是把桃換無糖的,從沒斷過這份心意。
正因如此,我才更擔心。
媽媽對爸爸的太深了,深到可能會因為懷念他,而對那個曾經傷害我們的老太太心。
「到底是建國的親媽hellip;hellip;」我聽見這樣喃喃自語過。
這句話像刺一樣扎在我心里。
我真怕哪天又演苦戲,媽媽會為了爸爸的記憶而讓步,讓那些吸鬼重新纏上我們。
果然,我的擔心真了。
沒過多久,又找上門了。
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這一次,們放低了段,以過 70 歲大壽為由,邀請媽媽過去吃飯。
我勸別去,表面上答應,卻在約定的時間,瞞著我去了。
的壽宴很寒酸,畢竟沒有積蓄,摳門的叔叔也不會拿錢給置辦酒席。
他們請媽媽來吃飯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哄騙媽媽過來,好實施他們的計劃。
「哎喲,這不是大嫂嗎?」嬸嬸第一個開口,語氣里帶著刻意的熱,「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媽媽笑了笑:「我總得來看看。」
叔叔立刻接話:「是啊,一家人嘛,再大的矛盾也得放一放。」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媽媽一眼,「媽年紀大了,就盼著兒孝順,家和萬事興啊。」
適時地咳嗽兩聲,擺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hellip;hellip;」
「還記得你和建國結婚時的樣子,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轉眼,建國都走了這麼些年了hellip;hellip;」
媽媽沒接話,只是默默坐下。
叔叔突然嘆了口氣:「唉,大嫂,其實今天你來,也是想商量個事。」
媽媽抬頭:「什麼事?」
5
叔叔放下筷子,一臉誠懇:「聽說你那家店生意不錯,不如讓我接手吧?我做生意有經驗,肯定能經營得更好。」
媽媽一愣,隨即笑了:「我的店,為什麼要給別人?」
Advertisement
嬸嬸趕話:「哎呀,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也抹著眼淚:「我這輩子就盼著兒和睦,你就當是全媽的心愿hellip;hellip;」
「我說你們怎麼會突然來找我呢,原來是看中我的店了?我還以為你們是良心發現,真的知道錯了呢,結果還是為了錢。」
媽媽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堅決:「店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我不會給任何人。如果你們今天我來是為了這個,那我現在就走。」
叔叔臉一變:「大嫂,你說話別太難聽,我們沒你說的這麼齷齪。媽都七十歲了,你就不能諒諒?」
媽媽猛地站起來,眼神冷得像冰:「讓我諒?當年你們搶走建國賠償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諒我?」
的聲音開始發抖:「把我和喬喬趕出家門的時候,你們講過親嗎?」
死死盯著,一字一句地說:「我今天來,就是要替建國看清楚,看清楚他的好父母、好兄弟,到底有多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