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
我氣得渾發抖:「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我就剁了你!」
我抓起剁骨刀,往菜板重重一劈。
嚇得后退了一步,眼底劃過一恨意,卻還是了語氣:「阿姨開玩笑的,你別往心里去,阿姨也是為你著想hellip;hellip;」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小包東西:「這是老鼠藥,加一點到飯里,他們沒了孩子,才會真對你好。」
我驚呆了。
原以為只是蠢壞,沒想到惡毒到這種程度。
氣得抓起邊上的苕帚就往上砸:「你自己也是當媽的,害我小姨流產,就不怕報應到自己孩子上嗎?!」
繼母護著弟弟,邊躲邊罵:「你個小賤人,不識好人心,跟你婊子媽一樣蠢hellip;hellip;」
一屁摔到地上,我拿掃帚用力砸了兩下,打到閉。
居高臨下道:「劉蓮,我現在不怕你了,你要敢害我小姨,我就弄死你兒子!」
繼母趕忙抱住嚇哭了的弟弟。
白天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
晚上,姨夫還是來找我了。
我到這里半年,這是他頭一次上閣樓,卻站在門口不進來。
「老子說養你,就會養你,有沒有親生孩子都一樣。」
「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膽敢聽人挑唆害你小姨,老子不介意mdash;mdash;」
「姨夫。」
我輕輕打斷了他,從長桌上拿了本育兒書遞給他:「姨夫,胎教很重要,你是當爸爸的人了,不能講臟話。」
那天后,姨夫著嗓子跟客講話,聽得他們直皺眉:「你咋娘們兮兮的?」
「放你娘hellip;hellip;沒,沒呢,老、我這是胎教、胎教呢~」
11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中考。
那天正逢臺風,路上的積水已經沒過我膝蓋。
小姨捧著大肚子叮囑:「準考證跟文再檢查一遍,我給你裝了套服放樓上,老公,你去拿一下。」
姨夫正在啟托車,小姨等不及:「算了,還是我去吧。」
我剛穿好雨披,想說自己去,抬頭就見小姨抓著樓梯把手,捂著肚子,有水一樣的東西從雙間流下。
小姨要生了,比預產期足足早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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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夫抱著往外走,我想跟著去,被他厲聲呵斥:「你去考試,別跟來添!」
看著小姨蒼白無的臉,我惶惶立在原地。
姨夫把抱到托車上,托車突突發,驚起一圈一圈水花。
他開了兩米,又停了下來,撐著托車偏過頭。
極盡耐道:「夢嵐,有我在,你小姨不會有事的。你好好考試,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等考完我來接你去看弟弟妹妹,聽到沒?」
我攥著書包帶子,心中的擔憂不安要把我淹沒,連說話都帶著音:「聽到了。」
「夢嵐hellip;hellip;帶上服鞋子hellip;hellip;好好考hellip;hellip;」
應該很痛很痛,但還是一遍遍叮囑。
就像媽媽一樣。
那一天,我淌著水走到學校,換上干燥的服鞋子,坐在考場的那一刻,我還在心中祈禱:求老天保佑小姨,保佑肚子里的孩子hellip;hellip;
我渾渾噩噩地考完,一出考場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姨夫。
他臉上的笑容藏不住,接過我的書包。
「今天上午,你小姨生了個妹妹,母平安。」
我眼眶瞬間蓄滿了淚,差點哭出聲。
12
小姨坐月子,我爸跟繼母帶著孩子登門。
繼母抱了抱懷里白胖的兒子,語氣里滿是得意:「先開花后結果,明年再生個兒子。」
姨夫端著瘦粥進來,怪氣道:「我家就個豬攤,沒有皇位要繼承,有兒就夠了。」
我手去接碗,被他躲開:「沒你什麼事,上樓看書去。」
「姨夫,我中考都考完了hellip;hellip;」
「中考完了就沒事了?你還要不要上大學了?」
他從小姨生產緩過神來,開始關心我的中考績,旁敲側擊得知我中考那兩天魂不守舍,已經做好了我上普高的準備。
還提前買了高一的書本,讓我自己預習。
我剛出房間,就被我爸拽了過去:「夢嵐,你小姨有親生孩子了,不會對你好的。還是跟爸回家吧,照顧弟弟做做家務,不比在這做保姆強?」
「你欠姨夫的錢呢?」
我爸大手一揮:「賴掉唄,反正借條也沒了,你想回家誰敢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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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聽說了,你中考沒考好,好的高中上不了,還不如跟你后媽進廠,滿十八歲再從廠里找個小主管嫁了,彩禮留給你弟娶媳婦hellip;hellip;」
以前我或許會難過,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著他。
這麼狠的心腸,偏偏長在父親的上。
見我不搭話,他用力敲了敲我腦袋:「夢嵐,你可別跟你媽一樣犯蠢,好好的班不上,跑去做婊子mdash;mdash;」
「爸,你真不知道我媽為什麼犯蠢嗎?」
他目一閃,心虛地不敢看我。
「你醫藥費三萬五,其中有兩萬是借的。我媽跑前跑后照顧你,被廠里開除,還不上錢,不上醫藥費hellip;hellip;爺爺大伯小姑全都裝聾作啞,我媽沒有辦法,只能去賣。」
我一字一頓地說著,每個字都在滴。
「爸,我媽救了你的命啊,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嫌罵,但你怎麼可以?」
我爸出院回家,我媽就重新找了廠上班。
我爸聽到流言蜚語,為了他那可笑的男人自尊,跑到廠里打罵。
我媽在新廠干不下去,又換了個廠hellip;hellip;最后,鎮上的廠子都待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