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學得天昏地暗。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高一結束文理分班,我總分年級四十,文科排名第九,理科排名六十八。
我如愿上了理科重點班。
16
班主任沒變,他看著我的績嘆了口氣:「其實你記憶力好,學文更容易。」
我知道,但我依舊固執地選理。
因為,我想學醫。
回到教室,我的課桌里多了個信封,左下角寫了 XYS。
我抬頭去,正好對上徐允適的目,他朝我挑了挑眉梢,笑得溫。
我認得他,學校籃球隊的,績好,家境好,妥妥的高富帥學霸。
倘若是尋常小生,收到他的書,大概率會芳心萌。
可我淌過最泥濘的路,見識過最糟糕的模樣,一心只想考個好大學。
那封書夾在默寫本里,原封不地退了回去。
原以為這事就過了。
哪曾想,第二天重新排座位,他坐到了我后排。
「夢嵐,你有不懂的理題可以問我,我學競賽的,有些方法比老師教的好。」
他笑容明,手里的黑筆勾著我的頭髮,一圈一圈轉著。
我抓過頭髮,冷冷道:「不用。」
班主任的理課上,我按照老師步驟做題,后背突然被了下:「這個辦法有點蠢,你聽我的hellip;hellip;」
我不想聽,可他就像蒼蠅般魂不散,轉正要提醒mdash;mdash;
「啪」一聲,一個筆頭砸到我臉上,掉到了課桌上。
班主任拍著講臺罵:「極個別生自己不學習,也別影響其他同學,這里是學校,不是你談的地方!」
原本聽課的同學紛紛抬頭,順著老師的目看向我。
我臉一紅,有些難堪,又有些委屈。
而后排的徐允適正襟危坐,一副與我無關的表。
課后,我被班主任到辦公室,他恨鐵不鋼道:「人家走競賽保送的,實在不行還能出國,他不聽課你也不聽課,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我沒有,是他打擾我。」
班主任顯然不信,擺擺手讓我走。
「老師,我想換個座位。」
他直接拒絕:「咱班座位是按績排的,等你考了年級第一再說。」
后面的日子有些難過,徐允適的擾無不在,但他在同學老師心目中的形象很好,做得又很蔽。
Advertisement
而我,我沒有證據。
期末考試前一晚,他攔住做值日的我,朝我耳邊吐了口氣:「夢嵐,我發現你特別敏hellip;hellip;被男生一下,反應都很大hellip;hellip;」
我死死咬著牙,忍著朝他揮拳的沖。
「我聽說你是收養的,開學送你來的是你姨夫吧?你該不會被他欺負過,才這麼怕男生的接hellip;hellip;」
「不如,你做我的朋友,我養你?」
17
那天,我最后一個回到宿舍,拿起話筒輸小姨的電話,剛響了一聲,又立馬掛上。
算了。
今年小姨單位效益不好,近半年沒發工資。姨夫的豬攤消防不過關搬到菜市場,一個月攤位費就要兩千,加上妹妹早產弱,不跑醫院hellip;hellip;
家里夠忙了,我還是別添了。
沒一會兒,電話響了,是小姨打來的。
「夢嵐,怎麼了?妞妞睡了,我看到有個未接電話。」
「小姨,我想家了mdash;mdash;」
「搞什麼,大晚上打電話,吵死了!」
我上鋪生翻了個,不滿地抱怨。
「沒什麼小姨,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撂下電話,我輕手輕腳回到床上,卻還是惹得上鋪不滿:「輕一點啊,你不睡別人還要睡!」
我躺在床上一不敢。
好歹是市一中重點班,做不出服扇耳的事,但在學業高之下,同學誼淡薄,說是同學,我們更像是高考路上的競爭對手。
期末考結束,姨夫開著新皮卡,帶著小姨和妹妹來接我。
我抱著妹妹,小姨抱著我,遠遠看到徐允適朝我了眼,上了輛看著就很貴的車。
人模狗樣。
我厭煩地收回視線。
今年祖墳搬遷,年夜飯在村里大會堂吃。
繼母抱著白胖的弟弟,邊上挨著瘦弱的妹妹,這是我到小姨家后第一次見,不知了多久,抓著飯一個勁往里送。
繼母看不下去,打了兩掌,也不哭,只一個勁塞飯。
跟我小時候很像。
繼母覺得丟臉,掂了掂懷里的兒子:「要我說啊,孩后勁不足,初中再好,一到高中就不行了。」
Advertisement
「夢嵐,聽說你選了理科,嘖嘖,這哪是你個孩家家學得會的,早知道你問問我,我肯定勸你學文。」
18
小姨給我夾了一筷子魚:「等寶考上市一中,你再讓他學理科,別人家的孩子就不勞你心了。」
繼母被懟得沒臉,抬高嗓子道:「我家寶這麼聰明,別說市一中了,就是清華北大都輕輕松松。」
桌上上過高中的父母對視了眼,都笑了。
我們縣六年沒出過清北了。
果然應了網上那句話,父母文化水平越低,越覺得高考容易。
我吃了飯搭車先回去,在村口到我爸,他跟幾個男人煙吹牛,瞧見我掏出一百塊錢:「拿著,歲錢。」
我沒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買新裳,買點好吃的,再買點學習用品。」
見我不拿,他就往手里塞,里嘟囔著:「你這孩子,越大越擰了,也不知道像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