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拍掉他的錢后退了一步:「我不要你的錢,再說一百塊也買不了那麼多東西。」
我想到小時候過年,我爸給堂哥十塊錢買煙,堂哥用剩的錢買話梅。
他不生氣,反倒抱著堂哥舉高高:「男娃就是聰明,機靈,比娃強百倍!」
我從沒吃過話梅,見堂哥吃得津津有味,就撿他吃剩的核放里,還沒嘗出味道,我爸就一掌拍過來:「噁心死了,撿地上東西吃,賤不賤啊?」
那時候,他哪怕給我一塊錢,我都記他一輩子。
可如今,別說一百塊了,就是一萬塊,我都不稀罕。
晚上,我在閣樓做卷子,姨夫在樓下喊我名字。
我剛下樓,就見他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醉眼朦朧地著我:「夢嵐,你是不是談了?」
我剛說沒有,姨夫就扔給我一個信封,徐允適送的那封。
我還給他,他送回來,反復多次,我最后煩不勝煩,干脆放到書包夾層里,想著帶回家扔掉,卻被姨夫發現了。
19
「我不喜歡他,打算扔掉的。」
「那你績怎麼回事?這次都退到五十名外了!」
他坐直子,頭疼地了眉心:「我問過你班主任,他說你跟這男生走得很近,我不反對你談,可你才高二啊!分手,立馬給我分手,聽到沒?!」
我垂著頭,心里委屈,又不知如何說起。
只一個勁掉眼淚。
姨夫以為我舍不得,沖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苦口婆心道:「夢嵐,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難道你想像你媽一樣,年紀輕輕被人渣騙嗎?!」
悉的畫面閃過,我一直繃的弦斷了,我驚恐地掙開手,大喊:「走開!別我!」
小姨從樓上下來,連拖鞋都沒穿,沖過來一把抱住我,扭頭質問姨夫:「怎麼了?你打了?」
姨夫酒醒了一大半,懊惱又無語:「我沒手啊,我就是抓著讓分手mdash;mdash;」
我本能地瑟了下,小姨趕忙摟我:「閉!你別說話,夢嵐你說。」
我從驚恐中回神,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趕忙搖頭:「我沒事小姨,就是學習力太大了。對不起姨夫,我剛剛不是有意的。」
「你們放心,我絕不會早,我、我上樓做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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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洗了澡坐在床上,心里滿是愧疚自責。
小姨推門進來,說要跟我睡。
我們躺在單人床上,小姨輕輕摟著我,漆黑的夜晚,的聲音溫似風,能平我心頭所有憂愁。
「夢嵐,小姨替姨夫跟你道歉,他剛才喝了點酒,確實有些過分hellip;hellip;但小姨還是想跟你解釋一下,你姨夫他不是壞人,對你絕對沒有壞心思hellip;hellip;」
「我懷妞妞前,一直想要個親生孩子,姨夫就勸我,說我們有你就夠了,你就是我們親兒hellip;hellip;」
我輕輕抱著小姨,帶著哭腔說:「我知道hellip;hellip;」
20
那一晚,我彷徨無措,被繼母欺負,被親生父親拋棄,所有人都說我長得好,姨夫大小通吃。
我怕啊,怕得睡不著,每晚都用雜堆滿閣樓的房門。
後來,我下樓喝水,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也聽到小姨說:「那怎麼一樣,夢嵐有親爸,長大后要是不要我們,我們怎麼辦?」
原來,那個黑漆漆的夜晚,彷徨不安的,不只我一人。
「那你愿意跟小姨講講,到底怎麼了嗎?」
那也是這樣的夜晚,月慘白,星黯淡。
我爸在醫院里搶救,我媽四奔波籌錢,農村的夜晚又靜又黑,我一個人在被窩里睡不著。
直到,爺爺敲響了房門。
他在外面說:「夢嵐,一個人害怕吧,爺爺陪你睡就不怕了。」
我高高興興開了門,高高興興把被子分他一半。
黑夜里,爺爺突然氣聲加重,然后,一雙糙的大手掉了我的子,我聽到他說:「別喊,不準喊。」
我還聽到他說:「你媽是個爛婊子,你就是個小婊子,爺爺是在幫你,免得便宜了外人hellip;hellip;」
那時候我六年級,已經懂很多道理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卻還是怕得發抖,就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活魚,那雙糙的大手就是刮鱗刀。
刀刀不致命,卻刀刀都是凌遲。
小姨突然嗚咽出聲,崩潰地抱著我:「夢嵐,你怎麼不早說hellip;hellip;那個畜生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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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說?
為什麼不反抗?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白,人在極端恐懼下,是僵的。
我著頭頂的天花板,在我認命之時,事迎來轉機。
小姨跟姨夫來了,他們在院子里喊我媽,爺爺不得已下床走出去。
瀕死的魚緩過神來,麻木的眼底閃過一淚,宛若劫后新生。
我穿好裳跑出屋子,死死抱著小姨。
爺爺呵斥了兩聲,陪笑道:「孩子想娘了,沒事的,你們先去忙,大晚上還得麻煩你們跑一趟。」
姨夫掃了眼發抖的我,冷冷道:「姨姐兩頭跑忙不過來,不如讓夢嵐跟我們住幾天。」
那天晚上,我被他們帶回了家。
後來,我爸出院,我媽接我回家。
不在的晚上我都不敢睡,堵著門看書做作業,大概人在張的緒中記憶力也會變強,我所有的課本都記于心,績也突飛猛進。
再後來,我爸媽經常爭吵,我爸要面子總打我媽,爺爺和稀泥說爸幾句,然后說大人吵架小孩子遭殃,非要帶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