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我媽在樓下遇見街道辦主任,主任為屈。
我媽說,這都是應該的,作為兒媳,就算我爸沒了,也應該孝順婆婆,給養老送終。
主任抹著眼淚,說我媽是天底下婦的榜樣,到年底怎麼著也得給我媽發個獎狀。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看書,我媽突然讓我去看看。
正在看電視嗑瓜子,聲音放得老大。
我媽說:「媽,遇夏來看你了。」
沒看我,也沒吭聲。
我媽對我說:「你跟你保證,要好好學習,好好做人。」
我媽的命令,好像沒有上次那麼奇怪了。
我說:「,我保證好好學習,好好做人。」
終于開口了,說:「你要干啥?我沒錢。」
我媽說:「你聽到了,你去學習吧。」
我轉回了廚房,拿起了書,繼續在油煙機的燈泡下做作業。
第二天上午,傳達室大爺走到教室門口,對我喊:「萬遇夏同學是哪位?」
我舉手說:「我就是。」
「你死了,你快回去吧。」
從樓頂掉了下來,摔得滿地是,圍觀的人都捂住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想捂住眼睛。
就那麼趴在地上,浸在里,緩緩蔓延,一不。
我媽跪在的腳邊,哭得昏天暗地。
「媽!媽!建國走了,你怎麼也走了,我還要孝順你……」
居委會主任想安我媽,嘗試了幾次,還是沒敢邁出腳步,只能遠遠地喊:「這麼好的兒媳婦,老太太真是沒福氣。」
救護車來了,看了一眼又走了。
我媽被警察帶走了,但很快又回來了。
居委會主任帶了幾個人去了刑警隊,說我媽是個好人,是去頂樓曬被子時自己摔下來的,畢竟以前發生過狗從樓頂掉下來的事。
上個世紀的老舊小區,頂樓連護欄都沒有。狗都能掉下來,人失足很正常。
那天晚上,小區停電了。
我媽點了蠟燭,我們坐在黑暗里,像兩個幽靈。
我說:「媽,你會咒語對吧?」
我媽點點頭說:「嗯,我會。」
我開心地說:「那太好了。」
我知道,只要我媽說「你去看看誰」,那個人第二天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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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和我媽的,只有我知道。
那個夏天,我發揮一般,只考上了一個普通二本。
我媽很高興,做了一桌子菜,還破天荒地開了兩瓶啤酒。
說上了大學就是大人了,大人就要會喝酒。還說等我走了,就找一份輕松點的工作,等我放假回來。
那幾年,生活平靜如水,我漸漸忘了我爸和的死去,忘了我媽會一種咒語。
畢業后,我找了個對象。
他王宇,是我的校友,也是我的上司。
我們從第一眼就對彼此有好,也是從心照不宣到水到渠。
我很他,迫不及待帶他見了我媽,很驕傲地介紹這是我男朋友。
我媽對他,就像一個普通岳母對婿,很喜歡,很尋常。
直到訂婚宴那晚,王宇喝多了,睡在了我家里。
我也有點頭暈,坐在客廳,回想著自己長大的過程,覺自己無比幸福。
夜深了,我媽走了過來。
「你去看看王宇。」
我一激靈,酒勁下去了大半。
我媽的臉上一點表也沒有。
「媽,王宇……沒事吧?」
「你去看看,他喝多了。」
「哦!」我心里頓時輕松了許多,幾步奔到臥室,王宇正躺在新床鋪上呼呼大睡。
他的側臉線條分明,頭髮做了造型,臉因為喝醉而像個蘋果。
「王宇。」
我了幾聲,王宇一點反應也沒有。
「媽,他沒事,讓他睡吧。你也累了,晚上我陪你睡。」
婚期不遠,想到和我媽相的時間越來越,我有點舍不得。
但我媽斬釘截鐵地說:「你去睡客廳。」
酒勁再次襲來,我頭痛裂,只好乖乖躺在那張悉的小床上。
第二天,王宇死了。
我媽告訴我的時候,我拼命抓自己捶自己,想讓自己醒過來。
但我是醒著的,我沒有在做夢。
我媽靜靜坐在沙發上,一不,等待警察的到來。
「你記住,不管到哪,都不要撒謊。」
在我未來婆婆哭天喊地的聲中,警察拍了照片,運走了王宇的尸,也把我和我媽帶上了警車。
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坐警車。
我和我媽被分開帶進了不同的房間,兩個警察反復詢問我昨晚發生了什麼。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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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清楚。
辦完訂婚宴,王宇送我和我媽回家。
他喝多了,順勢就躺在了床上。
我用力把他搖醒,讓他打電話給他爸媽。
他對著電話說,自己頭好暈,就在這睡了,明天再回去。
他媽還跟我叮囑了幾句,要我給王宇洗洗臉,換服,喂他喝點熱蜂水。
為了讓放心,我把王宇安頓好,還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然后,我和我媽就各自睡了。
我醒來的時候,我媽說王宇不行了。
之后,我媽報了警,警察來了,就是這樣。
我越說越失控。
我這輩子第一個過的男人,我的初,我的未婚夫,我們剛訂婚。
但他就這麼死了,死在了我們的新床上。
更令我崩潰的是,我媽昨晚說了那句「咒語」,那句我幾乎已經忘記的「咒語」。
但這種荒誕的事,我沒有對警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