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得了癌癥。
丈夫一家勸我放棄治療,過繼外甥。
甚至阻攔搶救,拔我兒的氧氣管。
「icu 住一天好幾千,不如拿來給耀祖買樂高!」
「娃就是命賤,趁早拔了管子死死掉得了!」
我一臉淡定:
「拔,趕拔,這孩子我早就不想要了!」
因為我早就知道醫院弄反了報告單。
得癌癥的是外甥。
如今躺在急救室里的,也是外甥。
01
小姑子帶外甥進城看病。
正巧這段時間病毒肆,我便給全家都約了個全檢。
不料外甥沒什麼大礙,我兒卻查出了癌癥。
我看著檢報告,渾發抖。
我和丈夫結婚五年不孕,涵涵是我吃了無數的藥,打了無數的針才懷上的孩子。
是上天送給我的禮,是我的命。
我才短暫地擁有了五年,就要失去了嗎?
我強忍著緒,等支開兩個孩子,才忍不住大哭出聲。
匆匆趕來的丈夫高遠被我嚇壞了。
一把搶過報告單:
「怎麼了老婆,是不是耀祖的檢查結果出什麼問題了?」
耀祖是外甥的名字。
以為事關外甥,婆婆和小姑子都張起來。
「知道哭,你倒是說話啊!」
我搖搖頭。
「不是耀祖,是涵涵。」
「是涵涵得了癌癥!」
我崩潰又無助地看向高遠:「老公,我們涵涵會沒事的,對不對?」
見不是外甥,婆婆和小姑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表也開始微妙起來。
婆婆使了個眼神,剛還一言不發的高遠似乎心領神會。
「癌癥,治愈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老婆,這……還有必要治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高遠。
「你什麼意思?」
許是自覺失言,高遠下姿態,循循善:
「曉念,我也是為咱這個家考慮。」
「你看,治療費用沒有三十萬下不來,就算保住了命也是顆定時炸彈,一旦炸就會傾家產。」
「咱們還不到三十歲,與其守著這麼個無底,不如再生個男孩來得價比高。」
說起「男孩」,婆婆眼睛一亮。
隨即佯裝生氣地瞪了高遠一眼。
「你小子真不知道心疼老婆,哪能再讓曉念在鬼門關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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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連連附和:
「是是是,怪我考慮不周!那不如就過繼耀祖吧。」
「耀祖聽話懂事,又是高家脈,將來一定會好好孝敬我們。」
婆婆喜笑開:
「那就這麼說定了!」
「要趁早培養,這樣,等涵涵死了,就讓耀祖改了口,搬去跟你們一起住!」
「娃早夭不吉利,男娃剛,正好給你們去去晦氣!」
兩人一拍即合: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02
兩人一唱一和,像是商量什麼喜事。
我直接炸了。
「放你們的狗屁,我兒還好端端活著呢!」
我指著高遠:
「涵涵生病你一句關心沒有,反倒盤算著過繼別人的孩子?」
「是你親兒!你還是不是人?」
高遠大義凜然:
「曉念,正因涵涵是我親兒,我才要放棄治療。」
「涵涵這麼怕疼,你舍得讓忍化療、開刀的痛苦,我可舍不得!」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口口聲聲說舍不得接治療,卻舍得去死?」
「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
「曉念,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我告訴你,涵涵是我兒,我就是把我爸媽留下的房子賣了,也要治療到底。」
「你不出錢可以,從此以后涵涵跟你沒有半錢關系!」
一聽我要賣房,三人都急了。
婆婆:「那怎麼行?你把房子賣了,晴晴和耀祖住哪?」
我懵了下。
我賣爸媽的房子,關小姑子和外甥什麼事?
高晴晴趕拉了婆婆一把,婆婆也連忙住。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高晴晴就開始指責我:
「嫂子,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媽不好要花錢,耀祖上學要花錢,這麼一大家子都指著遠哥,你不能只為自己兒考慮啊!」
高遠一臉失地附和:
「曉念,你要是做不到以大局為重,我們只能離婚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說什麼以大局為重,為家庭考慮,說到底,考慮的全是獨苗外甥。
合著過繼是假,算計我的財產才是真!
當初爸媽離世,給我留下了一套大平層。
我想著夫妻之間不該有所瞞,便將此事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平日里婆家有需要幫助的,我也是出錢出力,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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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竟是養虎為患!
我問高遠:「要是得了癌癥的是高耀祖,你還會是這套說辭嗎?」
果然,高遠發飆了。
「許曉念,誰許你咒耀祖的?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失頂。
遙想當初,高遠口口聲聲向我承諾,婚后必定以我為重,絕不讓我在婆家為難。
我這才帶著一腔熱,不顧父母反對,遠嫁到千里之外的北方,連父母去世都沒來得及見上最后一面。
這才短短七年,一切都變了。
我咽下心的苦:
「房子是一定要賣的,病也是一定要治的。」
「離婚就離婚,我許曉念不需要這麼惡毒的丈夫,涵涵也不需要這麼虛偽的父親!」
高遠咬牙:
「行,有種后天八點民政局見!」
我不再搭理,抱著兒離開。
父母已不在,兒才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除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