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要送去養老院。
親戚集反對，要求我贍養。
他們說，我爸是人人夸贊的大孝子。
我也應該學習我爸，當個大孝。
我欣然答應。
把接來家里，我呼嘀嘀代打、嘀嘀代游、嘀嘀代陪、嘀嘀代孝……
但只孝了半個月，就不了跑路了。
後來，逢人就說：「我孫孝是孝，就是……唉，一言難盡！」
1
我爸跟談話。
「媽，您去養老院住吧，我給您挑一個條件最好的，多花點錢也沒關系。」
就像被雷劈了一般，眼睛瞬間瞪得如銅鈴。
「你說什麼？」
高八度的聲音幾乎震破了我的耳。
「我有兒有，你我去住養老院？」
「我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現在兒孫滿堂該福了，你們卻嫌我老了，不中用了，要把我送進養老院？」
「當年我流滴汗把你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為了養你們姐弟四個，我做牛做馬累出一的病。」
「現在你們嫌棄我了？」
「你個不孝子，白眼狼，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
我的語言組織能力相當強，詞匯量也非常富。
我就算現場記錄，也不能還原的長篇大論之萬一。
我爸一言不發，安靜地聽著發泄。
我媽也沒有管。
的口頭禪是：「人家母子倆聊天，我一個外姓人什麼？」
我當然也不能。
作為家里輩分最低的一份子，我幫誰都是錯的。
關鍵是，我每次幫了我爸，他還責怪我。
他說：「你是我親媽，父母罵兒天經地義。罵我，總比罵你媽、罵你好。」
我好心沒好報，當然也不想再多管閑事。
我能做的，就是默默打開手機，記錄下他挨罵的全過程。
越罵越生氣，口不擇言起來。
什麼小畜生、狗娘養的都罵出來了。
我真是服了。
罵兒子怎麼把自個兒也捎上？
我爸明明是親生親養的。
這跟罵自己有什麼區別？
我爸還是不說話。
他被罵了幾十年，早就習慣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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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拉拉罵了一個多小時。
單方面輸出上萬句臟話。
還覺得不解氣，又打電話打視頻找援軍。
想想都好笑，明明應該我爸找援軍。
這就相當于一個年人把孩子暴揍了一頓，嫌沒揍過癮，于是打電話搬救兵打算繼續群毆。
首先打給我的三個姑媽，們都是我爸的姐姐。
然后是的娘家哥哥姐姐。
那九十九歲的娘家媽媽都接到了哭訴的電話。
還有我爺爺的兄弟，大爺爺、三爺爺、幺爺爺……
把罵我爸的話訴說給每一個人聽。
反復控訴我爸是多麼不孝，多麼忘恩負義。
不管是打電話還是視頻，一律開外放。
聲音大得就像兩個人吵架一般。
不僅我們聽得清清楚楚，連隔壁樓的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爸是不是孝子，鄰居最有發言權。
多次，都是這樣大嗓門地罵他。
鄰居卻從來沒有聽見我爸回過。
我們每次出門見鄰居，人家都同地表示問候。
還問我是不是有狂躁癥或者阿爾茨海默病，讓我爸帶去醫院看看。
我爸確實帶去看過。
但事實上，神上一點病都沒有。
也只是一些基礎病，胃炎、膽固醇有點高、肝損等。
這些病跟不忌口和緒管理有很大關系。
我爸卻妄想治的病。
他買了十多本醫書，《傷寒論》《皇帝經》《神農本草經》《降脂就這麼簡單》《養好脾胃不生病》《刺治百病》……
我爸不是醫生，也從來沒有學過醫。
他只是個初中畢業生。
但為了，他每天抱著醫書啃。
3
不過我爸不敢給買藥，他主要學習食補。
書上寫，炒過的大米小米煮粥養胃。
他每天把大米小米炒了，再加上大棗、蘋果，親自煮給吃。
書上寫，吃什麼食降脂，他也買適合吃的。
書上說，肝損是因為生氣太多，要讓病人隨時保持心愉快。
我爸天天給講笑話、講故事，就為了讓開心。
說想回娘家看看，我爸馬上送去。
說，想吃土蜂。
我爸到打聽，高價買土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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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著一個人吃。
有一點傷風冒，我爸就很張，馬上帶去醫院。
怕熱，又不用空調。
夏天，我爸帶到避暑勝地住兩個月。
冬天怕冷。
我爸租了帶地暖的房子，也帶去熬過最冷的兩個月。
喜歡購，看見服就想買。
我爸毫不吝嗇，一年四季，都給添置新的服鞋。
柜里的服比我和爸媽加起來還多。
好客，熱鬧，經常約一些老太太來家里打牌。
我爸就化店小二，給們備吃的備喝的。
他還要當聽用，誰要上洗手間或者換手氣，他就幫忙牌。
會玩智能手機后，要求更高了。
看到短視頻上說哪個地方好玩，就要去打卡。
我爸也無怨無悔地帶去，還給當攝影師，幫拍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