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爸真可憐。」
我媽冷笑:「他有什麼好可憐的?都是他自找的!」
我也知道,我這樣囂張跋扈,是我爸慣出來的。
但他到底是我爸,看見他不停鞠躬跟周圍的人說對不起,我還是心疼。
「早知道該坐出租車。」
我本來想坐出租車,我媽建議坐地鐵。
我媽看著我說:「你不跟坐一次地鐵,怎麼知道有多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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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媽是想給我打預防針,讓我知道有多難纏?」
我媽點頭:「現在有你爸應付,你還不需要心,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一個人,你怎麼應對?」
我笑起來:「媽不用擔心,只要我爸不在面前,我怎麼孝敬,還不是我說了算?」
終于到家了。
我趕去醫院給我爸掛號。
大醫院的專家號很難掛,他排在一個星期后去了。
第一次來我這里,看見我的房子是三室一廳,嘖嘖嘖好幾聲。
轉頭對我爸說:「你們生個兒子不肯生,一個娃買這麼大的房子,可惜不?」
我懟:「這房子是我買的,又不是你兒子給我買的,我自己買房子自己住,哪里可惜了?」
說:「如果你媽生個兒子,你買的這房子就上你弟弟的戶口,也不至于被外姓人得了。」
我好笑:「我就算有個哥哥或者弟弟,我這房子也不會給他們!」
嘀咕:「不孝,白眼狼。」
我爸把我推走:「別跟你一般見識,年紀大了,思想老封建。」
晚上,我爸睡眠不好,我給他放了一點催眠的東西。
我自己晚上要寫東西,很晚才睡。
次日早上,起來就罵罵咧咧。
「幾點了還不起床,年紀輕輕還不如我一個老婆子起來得早,越睡越懶,懶筋都有一丈二尺長了。」
我爸驚醒,趕出來給道歉:「媽早,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其實我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晚上,我媽進我的臥室跟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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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外面罵:「晚上睡不醒,早上起不來,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多瞌睡?就是躲在臥室里懶!」
我媽火冒三丈,開門出來說:「什麼懶?這是城市,不是農村,鍋碗洗了,地拖了,服晾起來了,就沒事做了,不進臥室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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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只要人勤快,哪有沒事做的?搜卡卡搜角落也能找點事做。」
我爸怕我媽跟吵起來,趕安:「老婆,你進去吧,我去批評。」
但我爸本不敢批評。
老太太不尋死覓活,一不小心惹著了,哭嚎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我爸所謂的批評,就是安、哄著,像哄小孩一般。
哄得老太太高興了,自個兒進臥室睡覺,他才一臉疲憊地出來。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將筷子一拍:「我的燒白呢?」
我爸說:「今天沒有五花了,我明天蒸。」
立馬怒了,罵我爸不孝,明知道無不歡,故意不給蒸燒白。
罵完,又給親戚朋友打電話轟炸。
打完電話,覺得沒有表達完整心里的憤怒,又打視頻。
或者連發數十條六十秒語音。
跟他們一起住了一周,我深刻到,我媽這些年過得有多辛苦。
就是一個火藥桶,為一點小事就炸,喋喋不休地罵人。
而我媽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我躲過了很多可能讓我崩潰的時刻。
終于,我爸要去醫院檢查了。
他臨出門的時候叮囑我:「心寶,你說什麼,別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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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您趕去檢查,別心我的事。」
他自個兒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擔心他的老祖宗。
我媽帶我爸去醫院,家里只剩下我和兩個人。
我看著嘿嘿笑。
瞪我:「齜著個大牙傻樂啥?你爸一點小病還要去醫院,我看他就是想懶,不想照顧我!」
我笑著說:「你別忘了,你的哥哥姐姐們已經把你轉手給我了,以后由我來贍養你。」
趾高氣揚地說:「那你得像你爸一樣對我恭恭敬敬,要聽話、孝順,不然我罵死你。」
我好笑,想像拿我爸一樣拿我?
打錯算盤了吧!
揮揮手:「我很久沒打麻將了,你馬上找幾個人來陪我玩。」
我說:「我認識的人都不打麻將,只能給你嘀嘀代打。」
不解:「那是啥玩意兒?」
「就是我花錢請幾個人來陪你玩。」
「還要花錢?」
「對啊,在大城市,只要舍得花錢,就沒有辦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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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吧。」
我提醒:「不過先說好,你不能得罪人家,不然要雙倍扣錢,而且永久拉黑,以后就沒有人陪你玩了。」
不耐煩地說:「有人陪我打牌就行,我得罪人干什麼?」
「行,我這就下單。」
我給閨葉丹發了個消息:【丹丹,我想打麻將,你們來三個人。】
【沒問題。】
開玩笑地補充:【你當你的大孝,得罪人的事我來做。】
不一會兒,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葉丹帶著兩個姐妹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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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一笑:「您好,我們是嘀嘀代打,您剛才下單說要三個代打陪打麻將?」
我點頭:「是,請進。」
們三個陪打麻將,我端茶遞水削水果,全程伺候。
每把都贏,樂呵呵的。
我拍視頻發在大家族群里:「我專門花錢請人來陪打麻將,可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