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溫書聲繼續道:「我知道,無論怎麼說,這些年我終究是虧欠了你。
「當初我娶你是真心,后來卻沒善待你。
「年輕時你也曾有過工作,開過服裝店。
「后來為了照顧我,為了打理家里的事。
「為了照顧兒子照顧孫子,你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可我卻總覺得,人這樣都是理所應當的。
「包攬家里的事,也是理應如此。
「我甚至還因你在家里灰頭土臉,漸漸覺得你無趣,甚至覺得,自己不你……」
他眸底泛起霧氣,聲線里帶上了悔恨:
「這些天你離開了,我許多個深夜輾轉難眠。
「想起往事,才突然發現,你曾為我做了那麼多。
「突然想,我原來虧欠了你那麼多,辜負了你那麼多年。
「我該跟你道歉,阿云,還能不能,再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
「以后,我會對你好……」
18
他第一次跟我說了這麼多話。
大概,也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話了。
曾經我最期的,如今得到了,卻甚至聽得有些不耐煩。
聽著他不停地說,我甚至想,為什麼他還沒有說完?
他說以后會對我好。
如同很多年前,他也跟我說過:「我要是娶了你,自然就會對你好。」
可后來呢,后來呢?
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打斷了他的話。
給了他毫不遲疑的回答:「不能了。」
人心死了,就像花枯萎了。
許多事,從來不存在,有從頭再來的可能。
趙溫書不甘心地繼續道:
「那天我去敬老院,是去跟陳青青道別的。
「也因此,小城才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想我償還這麼多年了,也該還夠了。
「后來陳青青又來找我,甚至說,我既然要離婚了,不如娶了。
「我覺得真是瘋了,跟徹底攤了牌。
「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會跟有任何接了。
「阿云,我真的……」
我實在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說夠了,我們沒可能了!」
趙溫書的聲音戛然而止,面容悲傷著。
可我只是指向門口,看向他:「你走吧。」
趙溫書痛苦捂住了臉。
好一會后,突然又帶著不甘和決絕開口:
Advertisement
「阿云,我給兩孫打了電話。們很快就會從國外回來了。」
我剎那怔住,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就為了我跟晚玲回家。
「你連兩個孩子的前程都不管了,不遠萬里將們了回來?」
趙溫書心虛不敢看我,雙手攥拳:
「阿云,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跟小城,都只是太希你們回家。」
大寶小寶上月初,剛同時被國外大學錄用,學費全免。
們是雙胞胎,是我和晚玲的驕傲。
本該至在那邊穩定兩三個月,再考慮回國看看。
可趙溫書和趙城,看來是不打算管這些了。
我滿心憤怒和心寒,對眼前人,也徹底只余下失。
「你走吧,我跟晚玲,永遠不可能再回去。」
趙溫書如同丟了魂,跌跌撞撞走向了門外。
我去門口晚玲進來。
聽到趙城同樣懊悔不堪的聲音:
「小玲,我們難道真的……真的就這樣了嗎?」
晚玲淡漠點頭:「嗯,就這樣了。」
趙城不知所措地看向我,眼底通紅:「媽,媽您幫我勸勸……」
我打斷他的話:「以后,我不再是你媽。」
19
晚玲進來后,我「砰」地關上了門。
留下還呆站在門外的兩父子。
我們沒再理會,打掃了衛生,又一起查了下旅游攻略。
忙完準備睡覺時,外面門鈴聲響起。
我以為,是趙溫書跟趙城還沒走。
隔著貓眼,卻猝然看到了外面兩張年輕朝氣的面孔。
許久沒見到倆孫了,我一瞬到驚喜。
想起趙溫書說過的話,又一時到不安。
們是接了趙溫書的電話趕回來的,大概,是要來勸我們和解。
晚玲臉也不太好,但還是將門打開。
倆姑娘站在門外。
大寶板著臉,先劈頭蓋臉問晚玲:「真要離婚了?」
小寶也一臉冷漠,看著我問:「都要離?不是說的?」
我沉默許久。
想到總也不是瞞得住的,還是點了頭。
晚玲也神凝重,半晌后應聲:「嗯。
「我跟考慮好了,你們不用再勸……」
20
空氣里許久的靜默。
我如芒在背,甚至有點不敢直視面前的兩個孩子。
Advertisement
想到跟晚玲也這把年紀了,到底是又讓孩子們不省心。
好半晌后,大寶卻突然上前,手一把抱住了晚玲。
「傻子,誰要勸你們了?」
小寶也通紅了眼眶,快步上前靠進了我懷里。
輕聲帶著音:「小老太太,跟我媽終于舍得替自己想想了?」
我跟晚玲同時愣住。
好一會,差點掉了眼淚。
大寶眼眸泛紅,溫聲道:「媽跟這麼多年怎麼過的。
「我跟妹妹有眼睛,都看得見。」
小寶將行李箱拖進來,故作輕松說著,聲線卻又微微哽咽:
「之前生病住院,媽留在醫院照顧了幾天。
「我跟姐姐放學回去,看到臟服堆到洗機都放不下了。
「吃過的泡面生了蛆,還在廚房的垃圾桶里。」
說著說著,有些無法繼續。
大寶續上的話:「那時候,爸跟爺爺說,都怪跟媽裝病懶。
「我問他們,你們自己不是也有手嗎?
「他們就生氣將我和妹妹趕出來了。」
兩個孩子都有些說不下去了,發出輕聲的憤懣的低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