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裴面上煞白,哆嗦著拿出手機,往上翻消息。
我總喜歡跟他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我們兩人的對話框里,大部分都是我在說話。
他偶爾回復一句,也是嗯、哦一類的詞。
南南出事前一天晚上,他說想爸爸,要給爸爸打視頻電話。
可顧青裴當時在陪劉茵的兒子樂樂打電話,他說樂樂沒有爸爸,心很敏,是個很可憐的孩子,他得多陪伴他。
所以,他拒絕了自己兒子接連三次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不忍看南南傷心,說幫他錄制一段小視頻,爸爸肯定會看。
南南很開心對著鏡頭,跟顧青裴分我們去過的幾個景點,又滿懷期待地說我們的住址,希他有時間過來跟我們一起玩。
顧青裴抖著點開視頻,眼圈發紅,淚水淌了滿臉,嚨里發出抑的嗚咽聲。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模樣,如今見了,心里也沒覺得多痛快,揪得難。
他再后悔再難有什麼用?
我的南南回不來了!
顧青裴攥著手機,聲音嘶啞。
“我對不起南南,是我害了他,你恨我,是我活該!可你不能遷怒到茵茵跟樂樂上,他們沒做錯什麼,你不應該......”
我抄起手邊水杯,砸到了他的頭上,滿腔怒火幾乎要將我焚毀。
顧青裴額頭被砸破,鮮滴滴答答淌了下來。
“你想護著你喜歡的人......顧青裴,你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滾!”
我連半個字都不愿意同他說了。
他這種人不配做南南的父親!
病房里靜很大,哥哥跟聞赫帶著醫護們走了進來,把顧青裴趕了出去。
我剛從重癥監護室出來,虧空,緒又這樣大起大伏,這會兒頭都是暈眩的。
哥哥這半個多月幾乎都沒去公司,工作堆積了許多。
他叮囑我好好休息,讓聞赫跟護工照顧我,就急急忙忙趕去公司。
聞赫是我哥哥的朋友,整日吊兒郎當沒個正形,最后卻做了律師,驚呆我們所有人的下。
這次我離婚,就聘請了他做律師。
聞赫坐在我病床邊椅子上,隨手抓了個蘋果,啃了一口:“說吧,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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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裴在我們婚姻持續期間,所有收都用于劉茵母子開銷,還用了我二十萬。我想把他用于第三者的支出都追回來,跟他離婚。”
“另外,顧青裴因為違反消防制度,耽擱南南救援,導致他死亡,還有我重傷。我想要跟他們領導舉報,我行不便,麻煩聞赫哥幫我安排一下。”
我跟顧青裴吵得頭暈目眩,可腦子卻格外清晰。
我不差那點錢,可我就是要顧青裴跟劉茵都過得不舒坦!
而且他做過的惡心事,我要讓他的所有隊友都知道,免得下次還有人因他的一己私,白丟一條命!
聞赫很利索答應了,去準備追回資金跟起訴的事。
到了晚上,顧青裴頭上纏著繃帶,拎著保溫桶來了病房。
“最近請假太多,不方便再繼續請假,來得有點晚了。你傷,很多東西不能吃,我特意做了些清淡又有營養的飯菜,你嘗嘗。”
顧青裴若無其事地拿出飯菜,又去倒湯。
他一年有十天年假,九天半要用在劉茵母子上,剩下半天還得預留出來,以防有什麼別的急事。
我看了眼飯菜,菜很不錯。
下一秒,全都倒在了地上,連著湯一起推翻。6
我厭惡道:“費勁拉給我送一頓飯,想讓我取消追討你轉給第三者的那些錢?”
顧青裴盯著地上的那些飯菜,面鐵青。
“璐,你能不能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我跟茵茵清清白白,那些錢只是我借給的!我真搞不懂,茵茵到底什麼地方惹到你,你要這麼針對!”
我過去聽過太多遍這種話,氣得忍不住咳嗽起來。
顧青裴一下啞了聲,過來給我順背。
在劉茵出現以前,我們倆也算是別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了,不然我也不會生下南南。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怎麼就變了這樣。
顧青裴嘆了口氣,聲音了下來。
“你虛弱,我們不吵了好嗎?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應該可以理解茵茵有多難。工作已經丟了,如果現在我再讓還錢,這還是人嗎?你換位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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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有些話跟他永遠說不通,也不想再浪費口舌了。
我不耐煩道:“不想上再添傷,現在就滾!”
顧青裴皺了皺眉,劉茵給他打電話,說他不在跟前,樂樂睡不著。
他頓時沒心糾纏我了,“璐,你這會兒在氣頭上,有什麼話,我們等你消氣了再說。”
每次我因為劉茵的事生氣,他也不哄,只會指責,讓我自己去消化那些緒。
他大概覺得,我這次還會像以前一樣,最后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可他不知道,南南死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徹底玩完了!
我不想再在醫院待著,被顧青裴跟劉茵這種人打擾休養,當晚就辦理了出院,回家。
第二天,顧青裴怎麼都聯系不上我,托我們共同朋友給我帶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