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消防隊那邊給我打電話，說對顧青裴的罰下來了：
記大過，降職，撤銷中隊長職務。
我傷好多了，去墓地看南南。
他才去世一個月，可我覺得像是過去好久好久。有時半夜夢到他哭醒，就再也睡不著了，只覺得每分每秒都異常煎熬。
只是沒想到，顧青裴也在。8
墓碑前擺放了鮮花，奧特曼玩，還有小蛋糕跟許多零食。
我面無表走過去，一腳全都踢開了。
顧青裴皺了皺眉，“璐，我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你對我怎麼發火都可以，用不著在南南面前這樣吧？他也是我的孩子！”
“可你擺的都是樂樂喜歡的，南南討厭甜食，也不喜歡奧特曼。”
我把樂高、魔方，還有南南喜歡的那些偏辣小零食都擺上。
顧青裴手足無措地蹲下，幫我一起擺：“對不起，我......我只是以為孩子都喜歡那些。”
“不在意就別裝了，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他能記得樂樂所有喜好，卻連南南喜歡的一樣東西都記不住。
說到底，不過是不在意。
顧青裴苦道：“我只是想多陪陪南南，我太忙了，陪他的時間太了。”
“可南南臨死前跟我說，他下輩子想換個爸爸。”
顧青裴形踉蹌了一下，眼圈一點點紅了。
他跪在地上，一遍遍說“南南對不起，爸爸錯了”。
可我只覺得他虛偽至極：“真覺得對不起，你就該遵從他的愿，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顧青裴想要說什麼，可劉茵打來電話，他立刻起。
我抬頭看向他，他眼底的愧疚痛苦悔恨已經褪去，只剩下怨懟。
“璐，我已經說過了，茵茵母子是無辜的。南南的死就算非要找一個過錯方，那也是我，跟茵茵樂樂沒關系。你也是當媽的人，為什麼對另一對母子這麼刻薄，連住的房子都不肯給他們留下？！”
劉茵仗著有顧青裴撐腰，手里有錢也不肯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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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聞赫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對劉茵母子名下的房產進行強制拍賣，他們今早剛從房子里被趕出去。
“別怕，我這就來！”
顧青裴不斷安著劉茵，焦急走了。
看吧，他本就不知錯，只是上說說罷了。
只要劉茵母子一出現，他只會無休止地來指責我。
但顧青裴不是突然變這樣的，只能說一切早有預兆。
我記得我們剛確定關系時，我問他：“為什麼拼死去救我這個陌生人？”
他說：“職責所在。”
“可消防員也是人，你就不會怕嗎？”
他笑笑：“可能跟我的長環境也有關系吧。”
后來我才知道，顧青裴父親就是消防員，在他七歲時，就因公殉職了。
他母親不好，沒有工作，帶著他過得很艱辛，在他十五歲時也過世了。多虧他父親的同事們，還有其他親朋好友接濟，他才能健康平安長大，考進消防隊。
劉茵父母就是因為他家庭條件不好，還父母雙亡，才強烈要求他們分手。
顧青裴對此沒有抱怨過，他說沒人愿意過苦日子，可以理解。
他母親總是對他叮囑：“我們能過得這麼輕松，多虧別人幫忙。等你以后長大了，也要在力所能及之，多幫幫別人。”
顧青裴對生活總是樂觀的，也很樂于去幫助有困難的人，掙的那點錢都補給家庭條件困難的人了。
我家有錢，不靠他養活，一直覺得他善良的，我最的就是他這一點。
可我后來最討厭的，也是這一點：
但凡劉茵母子跟他求助，他就像幫助其他人一樣，永遠不會拒絕。
我從一開始的淡定，到慌張，最后是憤怒。
顧青裴卻永遠無法理解我憤怒的點，他只會失地指責我：
“我以前幫助別人，你從來沒說過什麼，你為什麼就非要跟茵茵母子斤斤計較呢？我跟從來沒有逾越過底線，你能不能別老是無理取鬧瞎吃醋？”
......
我從記憶中離，陪南南待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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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祭拜時遇到顧青裴，回來還要遇到他跟劉茵母子。
只是，他們在樓上，我在樓下，旁邊還圍著一圈看熱鬧的人。
劉茵抱著孩子站在天臺邊緣，顧青裴跟警察還有消防員在安。
樓下已經撐好了氣墊，還有消防車侯在一旁。
劉茵看到我，絕吶喊：“璐，是不是非要我跟我的孩子死了，你才肯放過我們？”
手機響了，顧青裴知道自己被我拉黑，借別人手機給我打來電話。
他語氣里帶著懇求：“別刺激，他們母子已經夠可憐了，你有什麼火沖我來！”
我咬牙切齒道：“可憐？那你知道，火災時他們母子明知道我跟南南就住在旁邊，卻刻意沒提醒你嗎？”9
顧青裴愣了下，近乎倉皇道：“不可能！茵茵心地善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眼盲心瞎的人，永遠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掛斷電話，沖劉茵喊：“不是要跳嗎？跳啊！舍不得讓你孩子跳，你自己跳也行！”
我才說完，警察跟消防員就激沖了過來，手忙腳制止我。
不圍觀群眾也指責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