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你打我一下，我就打自己肚子兩下，看誰先停手。」
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還有，我再說一次，我不能生，是因為你兒子患有弱癥，是他中看不中用。話說，你真該給現代醫學磕個頭，要擱三十年前，你們老沈家還真的要斷子絕孫。」
婆婆被我氣得渾抖。
我懶得再看臉上的彩紛呈，摔門回了臥室。
11
婆婆總認為是我命好嫁給沈敘白，短短幾年就了富太太。
可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做起來的。
創業資金，除了雙方父母支持的那部分，其余都是我和沈敘白共同申請的銀行貸款，以及向親朋好友借的錢。
我們做的是會展服務，主要承接展會相關的業務，包括展位設計、搭建、代運營以及后勤服務等等。
創業的第三年，全球發了疫。
疫導致展會停擺，我們之前簽約的展會項目全部被迫取消。
但前期我們已經為租賃展位、定制料等投大量資金，這還不算人工支出。
這些錢，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貸款。
公司一夜之間陷絕境。
最艱難時，我們賣了婚房，賣了車子，甚至連結婚買的首飾都賣了。
直到兩年后，疫逐漸放開，我在那場慈善晚宴上，偶然結識了 LCM 集團華國區的總裁周延禮。
幾番努力后，我們終于功拿下 LCM 集團全年展會的服務合同。
這份大單不僅讓瀕臨破產的公司起死回生，也為我們后續的發展奠定基礎。
我從來不是依附于沈敘白的菟花。
只不過這幾年，我似乎進了一種「燈下黑」的狀態。
對懷孕的強烈幾乎到了病態地步。
越是試管失敗，我越是將它當一種必須的、一定的，非要完不可的執念，卻毫沒意識到，這種非理的，早已讓我喪失自我。
12
沈敘白「出差」后的第三天，我獨自住進了醫院。
當姜茉推開病房門時，我手的麻醉藥效才剛剛過去。
我滿臉慘白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宮素的點滴。
姜茉在門口站了很久，突然崩潰哭出了聲。
「許諾，你是不是瘋了！」
「你做了三年試管才終于懷孕，這三年你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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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過來，俯下抱住了我。
我閉著眼睛，淚水從眼角落。
嚨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兩個小生命在我腹中長了五個月，曾承載了我所有的期待與意。
這樣的選擇，于我而言，何嘗不是剜心之痛。
可我不想和沈敘白再有任何牽絆。
說我惡毒也好，罵我狠心也罷。
我只要一想到未來幾十年，都要因為這兩個孩子和沈敘白糾纏不清，那我寧愿現在就承這剜心之痛。
「諾諾，」
姜茉把溫水遞到我手里。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簡明扼要。
「沈敘白在外面養了人，他打算等我生下孩子后，帶著孩子和那人結婚，對他來說，我可能就是個生育機。」
姜茉一愣。
震驚地張大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就說……我就說……你怎麼舍得突然就拿掉孩子。」
我們陷一陣長久的沉默。
姜茉突然嘆了口氣，帶著些悲傷道：
「總說我們人善變，可他們當初賭咒發誓的樣子那麼真，怎麼短短幾年就全變了呢？」
我盯著眼下的青黑，試探著問：「你是不是和方嶼北鬧了矛盾？」
緩緩搖頭，目帶著空：
「說不上是鬧矛盾，就是我現在發現，其實我本不了解他，他現在的行為我也愈發看不懂。」
片刻后。
眼神漸漸聚焦，再次看向我：
「算了，不說他了，心煩！這幾天我留在醫院照顧你吧。」
我拒絕了。
「你忙你的，我這邊有護工照顧。」
「不要到時候沈敘白誤會，再找你和方嶼北麻煩。」
這幾年，方嶼北借助沈敘白手里的資源，承接了不展會客戶的外包服務訂單，從酒店住宿到餐飲接待，再到通接駁，生意也算做得風生水起。
他能做到今天不容易。
方嶼北父親早逝，是靠母親撿廢品養大的。
姜茉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他，直到這兩年父母才勉強承認這個婿。
雖然方嶼北知道沈敘白出軌的事，但說到底，背叛我的是沈敘白。
我不想和他之間的事牽扯上其他人。
盡管我拒絕，姜茉還是天天拎著燉好的補湯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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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和方嶼北之間發生了什麼。
總是心不在焉，有時候我和說話，都像是到驚嚇，渾一。
我每次問怎麼了，又總是搖頭說沒事。
13
出院那天，姜茉打來電話說臨時有事，讓我等一會，晚點過來幫我辦出院手續。
其實我恢復得還不錯，除了小腹還有些痛，行基本不限。
想著等姜茉過來后能直接離院，我便獨自下樓去辦理出院事宜，又去藥房取了藥。
就在我拿著藥品準備離開時，醫院大廳突然傳來一陣。
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人痛苦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