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是我大學時參加設計大賽的作品。
那些手稿被他保存得很好,連邊角都紋未損。
水滴形月石的切割稿,是我第一次在課上展示的設計。
我瞪大眼睛,轉看他。
蕭止寒低頭系扣子,聲音很輕:「你的設計,一直很打我。」
10
顧老爺子壽宴將至,我讓人將禮送去了顧家。
那是一只懷表,鑲嵌著水滴形切割的月石。
石頭在燈下流轉著溫潤的澤,像一汪粼粼的秋水。
是蕭止寒找了布魯塞爾最好的工作室定制的。
他親自刀設計外殼的紋路,融合了傳統祥云紋與現代幾何線條。
懷表上刻著他的logo:「Xiao」,不過這一次,旁邊還綴著個「&Q」。
我看著包裝盒里的品,恍然想起六年前那個青的設計稿。
那時的我,連遞給他都要猶豫好久,生怕被他否定。
可現在,我竟然擁有了一款與他合作的作品。
「一直想實現你這個設計。」他從背后環住我,聲音低沉,「記得嗎?那時你說,想把月做水滴的形狀。」
我愣住了。原來他記得這麼清楚。
「可惜是送給別人。」他語氣有些憾。
我轉,看著他溫潤的眉眼。他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永遠一不茍的樣子。
「我這五年,長進了許多。」我突然說。
「嗯?」
「我會專門為你設計一款。最好的。」我湊近他,「謝謝你……」
他低頭吻住我,沒讓我說完。
11
顧景深將懷表拿在手里,目落在那個小小的「&Q」上。
水滴形的月石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工藝湛,無可挑剔。
「這是……蕭止寒的作品?」路江湊過來看,「太稀罕了。」
「滾。」顧景深冷聲開口,一把將懷表扔在桌上。
他記得那個設計。
五年前秦月剛進顧氏時,興地給他看過設計稿。他說太文藝,不夠商業,就再沒提過。
現在呢?倒是學會跟別人合作了。
「爺,這酒……」管家言又止。
顧景深不管不顧地灌著酒,眼睛死死盯著那個「Q」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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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的簽名,他再悉不過。
當初在顧氏的每份設計稿上都有,清秀的字跡像的人一樣。
現在,的簽名卻和蕭止寒的logo并在一起。
「都給我滾出去!」他突然站起來,酒瓶砸在墻上碎了一地。
胃痛來得又快又猛。他蜷在沙發上,額頭滲出冷汗。
這種疼痛太悉。從前每次胃痛,秦月都會用溫熱的手掌輕輕他的胃部。會蹲在沙發邊,眉頭皺得的,小聲埋怨他不惜。
「顧景深,你要是死了,我就給你戴純銀的喪葬珠寶,丑死你……」總是這樣威脅他。
他知道那是假話。他的秦月,連設計都是把他寵壞了的。
月石太冷清,改用祖母綠。水滴切割不夠商業,就去學鉆石切割。
可現在,那顆水滴月石閃著,和別人的名字一起,刺著他的眼。
12
「秦月,你聽我說。」路江聲音焦急,「顧胃出,現在直接送急診了。」
「嗯。」我應得很平靜。
「他從來沒這麼嚴重過。你,你最了解他,他平時吃什麼藥?」
「醫生讓吃什麼藥就吃什麼藥。」
「秦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對了,路江。」我聲音清亮。
「哎,你說,你說。」
「以后,他的事,別再跟我說了。」
電話掛斷的聲音。
病房里,路江轉過,后悔開了免提。
顧景深猛地扯掉輸管:「滾!都他媽給我滾!」
「顧!」護士連忙按住他。
「給我倒酒。」他啞著聲音開口。
「顧,醫生說……」
「我他媽讓你倒酒!」
「顧景深!」路江終于忍不住,「你發什麼瘋!秦月走了,你就作踐自己是嗎?」
顧景深抬眼看他,眼底一片猩紅:「你懂什麼……」
「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路江打斷他,「你要秦月回來照顧你?可你給過什麼名分?你讓看著你去娶林若昕?」
病房里一片死寂。
顧景深閉上眼,眼角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落。
他許久沒再說話。只是手指還死死攥著床單,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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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蕭止寒帶我去了家中餐廳。他知道我想家了。
「下個月是奧爾斯頓的比賽,就在黎。」他給我盛了碗湯,「想參加嗎?」
我嘗了口湯,是悉的味道。
「想。」
當然想,奧爾斯頓國際珠寶設計大賽,那可是TOP3的專業級比賽。
「不過……」我打趣道,「得算算錢夠不夠我在黎再待一個月。」
「住我那里。」他突然說。
我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秦月。」他放下碗,認真地看著我,「和我在一起吧。」
「蕭老師……」
「別我老師。」他打斷我,聲音很輕,「你知道,我不是以老師的份在追求你。」
我垂眸,盯著碗里翻滾的湯花。
「是因為顧景深嗎?」
他怎麼會知道顧景深?我微微一怔。
「不是。」我說。
「你心里,還有他?」
我認真想了想:「如果說一點都沒有了,也不現實。五年,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蕭止寒的手指驀然收,我卻繼續說:「但那些覺,已經不是了。」
「你知道嗎?」我看著他的眼睛,「這些天,我以為自己會很痛苦,會睡不著,會想他。可我發現,我好像真的沒那麼在乎了。」
我輕聲說:「也許,我早就已經不他了。」
「也許,從他對我逐漸敷衍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看到了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