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止寒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緒。
「可我現在,還是不想開始一段新的。」
「為什麼?」
「因為……」我垂眸,「我怕自己連最基本的信任都給不了。」
「我可以等。」他握住我的手。
14
「蕭老師,別為我耽誤時間。」
「你嫌我老?」他語氣里帶著勉強的笑意。
怎麼會?他看起來跟六年前幾乎一一樣。
只是臉龐更加瘦削,眼神更令人捉不。
「我現在,只想專注設計。」我回手,「不想談。」
「那這段時間,我們算什麼?」
我忍住眼眶中的淚意,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保持這樣的關系。你隨時都可以結束,我……」
蕭止寒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壁爐里柴火噼啪的聲音。
他站在我面前,半晌,牽角,扯出一個笑。
「蕭老師……」我抬頭。
「我出去走走。」他整理了下袖口,聲音依然溫和,「你慢慢吃。」
他的背影很蕭瑟,走到門口時略微停頓,卻沒有回頭。
我坐在桌前,沉默許久。
「結賬。」我對服務生說。
「先生已經付過了。」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他還點了這個。」
我看著餐車上那碗蓮子紅棗羹,心里忽然漫上一陣酸。
「先生說您剛才沒怎麼吃東西。」服務生將甜品放在我面前,「他讓您吃了再走。」
我看著眼前的甜品,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即使離開,他也不忘記照顧我的緒,照顧我的胃。
蕭止寒永遠是這樣的人。
可我呢?
我用了最難堪的方式傷害他。把一段說得那麼廉價。
我端起碗,甜品的溫度剛剛好。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早知道會這樣,那天晚上我一定不會沖。
不會去招惹一個這樣干凈的人。
15
深夜的設計室只開著一盞臺燈。
蕭止寒從保險柜最里層取出那條項鏈,銀的梧桐葉在燈下泛著和的澤。
這是秦月的畢業設計,一面鑲嵌月石,一面鑲嵌黑曜石。
他記得說,這代表著明與黑暗,與堅強。
Advertisement
那時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六年前的秋天,他第一次走進那間圖書館。
過梧桐葉斑駁地灑在的設計稿上,總是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畫著的設計稿。
他站在書架后面,看咬著鉛筆發呆,看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靈。
那個瞬間,他也像被什麼擊中了心臟。
後來了他最喜歡的學生。
不是因為設計天賦,而是因為那份執著。別人都在追逐市場,只有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風格。
就像這片梧桐葉,明明鉆石更奪目,卻偏偏選擇了月石與黑曜石的搭配。
半個月前,他在黎工坊做設計指導,恰巧看見那枚定制領夾。
他一眼就認出那枚祖母綠的切割手法,像極了的風格。角度剛好45度,邊緣用弧形理,是最用的手法。
但是,定做人不是,是林若昕。
他罕見地主聯系了多年未見的林家老友。
老友提起顧氏和林家的聯姻。他明白了一切。
他設計了與在黎的相遇。卻沒想到,會發生那一切。
或者說,是上天眷顧,才會發生那一切。
讓這無盡的等待迎來了一個驚鴻一瞥的中止符。
而現在呢?又要結束了嗎?
蕭止寒將項鏈放回保險柜,看著窗外的月。
黎的夜很安靜,像極了畫設計稿時專注的樣子。
那些被顧景深否定的設計,都安靜地躺在他的收藏夾里。
月石、水滴切割、東方學……在長,卻也慢慢模糊了棱角。
這些年,的新設計稿他每一張都未曾錯過。
他看著一點點改變,卻什麼也不能說。
如今的秦月,像一只傷的鳥。白天端著優雅的姿態示人,夜深人靜時卻在他懷里微微發抖。
那個敢用月石對抗鉆石的倔強靈魂,被關在了名為「」的囚籠里。
也許,暫時的水緣也沒什麼不好。他不多求什麼,至終于能明正大地守在邊。
他不著急,就像這片銀的梧桐葉,默默地等待著月。
已經六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一等。
16
「所以,你拒絕了蕭止寒?」閨的聲音過電話都是不可思議。
Advertisement
我捧著咖啡,看著杯中漩渦:「我現在不想談。」
「所以你就說要當炮友?」的語氣里帶著恨鐵不鋼,「秦月,你是不是瘋了?」
「我只是……」
「你等等,」打斷我,「你知道他這些年……」
「別說了。」
「不,你必須知道。」深吸一口氣,「我給你看個東西。」
消息提示音響起。
是一張照片,從蕭止寒辦公室的門里[.拍]的。
「這是五年前。」
照片里,他坐在學校的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條項鏈,正專注地看著墜子。
即使照片有些模糊,我也一眼認出那是什麼。
那是我的畢業設計。一片銀的梧桐葉,正面鑲嵌月石,反面是黑曜石。
我從未告訴任何人,這枚墜子的名字」暗」。
是三千月照在心上,卻又如水般沉暗夜,更與何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