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特別的。用的都是不值錢的石頭。」我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靜。
「難道,又是月石?」林若昕聲音里帶著譏諷,「我看過你送顧爺爺的那只表。商業價值不高。」
「藝的價值從不應該用商業來衡量。」蕭止寒突然打斷,聲音平靜,卻字字有力,「真正杰出的設計,是設計師心的寫照。」
24
大賽現場。
林若昕站在展臺前,長曳地,彩照人:
「這條項鏈采用鉆石與藍寶石的搭配,主石的切割采用了新穎的45度環形工藝……」
我站在臺下,突然笑了。
那正是我上個月送給顧景深的五周年禮。
「林小姐,請問這個設計的靈來源是什麼?」評委推了推眼鏡。
「我一直很喜歡海洋元素,」微笑,優雅依舊,「藍寶石像海水一樣純凈。」
「你過往的設計似乎都偏孔雀石和祖母綠,」另一位評委翻看的作品集,「這種切割手法也從未出現過。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風格轉變?」
林若昕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看向臺下的顧景深,像是在求助,「這是我近期的一些嘗試。」
「嘗試?」評委挑眉,「可這個切割手法相當純,不像是嘗試的痕跡。這種水滴狀的弧度理,反而更像……」
他往后翻看手中的資料,目在某停住。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參賽資料里有我過去幾年的代表作品展示。
他抬頭想說什麼,但突然頓住了。
金眼鏡后面的那雙眼睛,看了看臺下的顧景深,又看了看林若昕,意味深長地合上資料。
「好的,我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謝謝你,林小姐。很不錯的設計。」
25
到我展示。
我打開天鵝絨展盒。聚燈打在我上,像一束清冷的月。
「這是一只腕表。」我的聲音在會場回響,「」靈來源于時間的永恒,和守候的意義。」
實時攝像的畫面在大屏幕上流:表盤側月石流轉著溫潤的澤,外圈的黑曜石沉靜斂。兩種寶石相互映襯,一明一暗,一冷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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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轉表盤,月石在燈下流轉出細膩的澤。
「當月相轉時,黑曜石會隨之變換角度。無論月亮以怎樣的姿態出現,黑夜都會包容、守護。」
評委湊近展臺,仔細端詳著。
「這個構思很新穎。」資深評委推了推眼鏡,「但技難度很大,稍有偏差就會前功盡棄。請問,這只表可以正常運轉嗎?」
我摘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那只稍小一些的表:「這是品。」
評委將表舉到燈下仔細觀察。
指針轉時,月相隨之變換,影錯間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這個機芯的設計很巧妙。」技評委仔細查看表的背面,「讓月相的轉如此自然,卻又不影響走時的準度。這需要極其的計算。」
「最后一個問題。」評委翻看資料,「這件作品的名字是?」
我深吸一口氣。
「寒月。」
臺下傳來細微的。我看見顧景深的表突然變得很難看。
「為什麼這個名字?」
「因為……」我的聲音很輕,「這是一個關于時間的寓言。月相更替,晴圓缺,唯有寒夜始終如一。」
我頓了頓:「時流轉,但守候是永恒的。」
這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臺下那個一直注視著我的人。
26
林若昕站在領獎臺上,手里捧著金獎獎杯,角維持著得的弧度。
聚燈刺眼,照得有些暈眩。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鬧劇。
知道評委們都看出了真相,卻因顧及贊助方的面子沒拆穿。
這個獎杯燙手得很,就像四年前那個燥熱的午后。
那時剛留學回國,父親說給請了最好的家教。
蕭止寒推開畫室的門,逆而立,形頎長,笑容和煦。
記得他修長的手指在設計稿上輕點,記得他低沉的聲音講解彩與弧度。
總是故意在設計上留下些小錯誤,就為了聽他溫和地指出:「這里,角度再收斂一些。」
心跳加速。
畫室的溫地灑在他的側臉,而描摹著那抹影,幻想著一個該有的浪漫。
在他面前總是活潑憨,但他總是眉眼淡淡。
籌劃了要跟他表白,買了最貴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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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在他落在畫室的錢包里,看見了那張照片。
照片有些舊了,像是常常被翻看。
鏡頭里的孩坐在圖書館角落,低頭畫著設計稿,長髮溫順地垂在肩頭。線過窗欞灑在的側臉,映出一段好看的弧度。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卻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像一汪秋水,恰到好的溫。
原來他從不曾對誰出過的溫笑意,都給了這個孩。
他翻開的設計稿時,眉眼永遠是清冷的。
可瞥見,他出錢包里的照片時,眼底會不自覺地漾起漣漪,像月灑在湖面。
那一刻明白,自己的暗,不過是一場徒勞。
所有心設計的笑容,所有刻意為之的犯錯,在那道溫的目面前,都那麼可笑。
27
沒想到,四年后,會親眼見到那個孩。

